涎香混杂着浓烈的药味在寝殿内飘散,暮色从雕花槅扇的缝隙渗入,映射出榻上一张帝王家独有的矜贵面容来,凤目微垂,肌肤白得近乎透明,正是当今太子,萧玄佑。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只记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他梦到自己遭刺杀昏迷醒来后发生了很多事。
朝廷上的权力倾轧更迭,和三弟的权势争夺,以及那个青楼内死去的女人。
床榻上全是血,血迹顺着床沿流下来,在他脚边积聚成一滩猩红。
难以名状的痛楚从心口蔓延,他看见榻上已经失去气息的人,苍白秀丽的脸上,似乎挂着如释重负的笑。
那画面太过真实惨痛,仿佛就是他亲身经历。
一想起这些,他就头痛欲裂,被刺客刺穿的胸口又开始痛起来。
谢祁被宫人领入内殿时,萧玄佑正斜倚在云纹软枕上,被宫人伺候着喝药。
看到他进来,萧玄佑将喝净的药碗递给宫人,宫人立刻会意,带着左右伺候的太监宫女全都退了下去。
“微臣见过太子。”谢祁恭敬行礼。
萧玄佑手示意他免礼,“在榻上躺了这么些时日,身子骨都快发霉了。偏太医还不肯让我下榻,生怕我被风吹倒了似的。”
萧玄佑虽然重伤初愈,面带病色,但斜靠在榻边的姿态依然贵气天成,带着与生俱来的慵懒矜贵。
谢祁笑了笑,取过旁边备好的温帕给他,“是啊,我难得回趟京,却找不到能与我切磋武艺之人,实在闷得慌,我还等着殿下痊愈后能与我指点一二呢。”
萧玄佑也跟着牵起唇角,“你从小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累得姨母日日为你担忧烦心。”
两人幼时结下的情谊还在,虽长久未见,却依旧不见生疏。
“听闻你那夜去普昭寺求药也受了伤,如今可大好了?”萧玄佑问,“前些日子父皇送来了上好的金疮药,待会拿些走。”
谢祁无诏回京提前与萧玄佑通过气,却不料一个遇刺重伤昏迷,一个被陆渊当成刺客追杀险些丧命。
谢祁也不客气,“圣上的东西定然是极好的,我得多拿些。”
萧玄佑笑起来,又问,“说起普昭寺,可是姜家的人救了你?”
谢祁点点头。
“不知姜家老太太身体如何了?”
谢祁不明白萧玄佑为何会忽然提起姜老太太,但还是回道:“在祖母寿宴上听闻姜夫人提起过,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