庑下习字,光明正大。且此事我已征得祖母同意,姜府无人敢说什么。”
姜栀轻叹口气,“除非表哥觉得麻烦,不愿听祖母的话教我。”
沈辞安犹豫沉吟几息。
姜府于他有恩,老夫人的嘱咐不好拒绝。更何况方才大小姐不顾自己名声救助于他,他也不好断然回绝,正好借此机会回报。
于是也没过多疑虑,点点头道:“既是老夫人有令,辞安不敢不从。”
“多谢表哥,”姜栀这才眯眼笑起来,端正身子恭恭敬敬地向他行了个礼,“夫子在上,请受学生一拜。”
沈辞安端肃面容,受了她的礼。
这时候青杏将煎好的药送了过来。
“这药专治风寒,表哥要教授我书法,首先要医治好病症。”
沈辞安也不推辞,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他虽在病中,但雅隽清正,侧脸鼻梁如削玉般挺直,书卷气中隐隐带着锐利的棱角,像是冬日里挂了霜雪的梅枝。
见他将药喝净,姜栀从荷包内取出一块梨膏糖给他,“幼时我体弱经常喝药,母亲便会随身带着糖哄我,吃下便不苦了。”
“不必……”沈辞安刚开口拒绝,姜栀就直接将梨膏糖递到了他唇边。
沈辞安下意识衔住。
梨膏糖的甜味驱散了口腔中充斥的苦味,大概是从她荷包中取出来的缘故,那丝丝清甜中还带着她独有的香味,让他控制不住地想起方才她跌倒在自己身上的画面来。
他脸色一僵,咽下口中香甜,忍不住板着脸劝诫,“大小姐日后既将我当作夫子,授受之际亦当存矩,不可如此失礼。”
话虽如此,但姜栀却见他耳尖的红晕已然一路蔓延到了脖颈处。
她并未点破,态度诚恳地拱手行礼,“是,学生知道了。”
沈辞安以袖掩唇咳嗽几声,从案上抽出一张纸铺在她面前,让她先写几个字看看功底。
那纸是市井中最廉价的黄麻纸,质地粗糙,旁边放着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稿纸,可见他平日里的清贫节约。
姜栀提笔蘸墨写完,吹干墨迹,“请夫子过目。”
沈辞安接过细看之下,发现姜栀的字看起来秀丽婉约,但灵动中却不见沉稳,显然是手腕虚浮,缺乏笔力之故。
他提笔圈出几处需要注意的地方,慢慢给她演示自己的笔法。只是他到底还病着,写了几个字又咳嗽起来,额上也出了一阵虚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