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北京。
与长沙城九门内部那永恒般的贪婪与残忍截然不同,北京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都市特有的、混合着汽车尾气、尘埃和无数生命体喧嚣躁动的沉闷气息,即使是市郊,也无法完全摆脱这种无处不在的背景音。
王胖子开着那辆饱经风霜、仿佛随时可能散架的金杯面包车,方向盘在他粗壮的手指下显得有些小巧。
他按照手机上那个经过三重加密的信息发来的地址,眉头紧锁,七拐八绕地驶入了一个位于市郊、早已废弃多年的物流园区。
园区内一片破败景象,荒草长得比人还高,在萧瑟的风中无力地摇曳。
锈迹斑斑、颜色剥落的集装箱,像一个个被遗弃的巨型棺材,胡乱地堆叠在空旷的场地上,沉默地诉说着往昔短暂的繁忙与如今的死寂。
风声穿过破败厂房的空洞窗口,发出如同鬼魂呜咽般的尖啸,更添几分阴森。
他最终将金杯车停在了一个编号早已模糊不清、铁皮外壁布满深褐色锈痕的大型仓库前。
沉重的、仿佛一个世纪未曾完全开启过的锈蚀铁门,此刻虚掩着,露出里面一片足以吞噬一切光线的、浓稠的黑暗。
王胖子深吸了一口混合着铁锈和荒草味道的冰冷空气,推开了车门。
他按照吴邪的安排,已经让人连夜把杨好那小子租的破仓库里的“东西”,全都转移存放到了这里。
这些..........来自吴邪给黎簇的“快递”。
他走到仓库门前,伸出手,用力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铁门。
门轴发出“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垂死挣扎般的漫长呻吟,在空旷的园区里传出老远。
门内,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气味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瞬间扑面而来!
那气味复杂而致命——福尔马林刺鼻的化学防腐味、浓郁得化不开的、已经变得甜腻的血腥气,以及一种独特的、属于蛇类的、阴冷腥甜的气息...........几种味道粗暴地混合在一起。
这味道呛得王胖子这个老江湖都忍不住喉咙发紧,连咳了好几声,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他捂住口鼻,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睁大眼睛,借着门口透进来的微弱天光,看向仓库内部。
里面堆放着一些规格统一的、密封的白色塑料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