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那声如同淬冰般的质问，如同最终悬于头顶的利剑，骤然斩落了所有虚伪的掩饰。

到了这一步，老钱心里清楚，若是再闪烁其词，别说找到他那心心念念的‘宝贝’，恐怕自己这把老骨头，今天也要彻底交代在这暗无天日的辽墓里。

他脸上那生意人惯有的圆滑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疲惫、悔恨与破釜沉舟的颓唐。

他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佝偻着背，靠在冰冷潮湿的壁画上，长长地、带着颤音地吁出一口浊气。

终于，嘶哑着嗓子，开口交代了那张引来无数灾祸的地图背后的原委。

而这原委，远比“骗来的”三个字要复杂和沉重得多。

“唉.......事到如今，我也不瞒黑爷和赵姑娘了。”老钱的声音干涩，仿佛砂纸摩擦，“这张图........说来话长，牵扯的，也不仅仅是一张图那么简单。”

他抬起浑浊的眼睛，望向墓室顶部无尽的黑暗，仿佛在回溯一段不堪回首的岁月。

“那是好些年前的事了......北平城遭了百年不遇的大洪灾，永定河决堤，淹了小半个城........”

“我辛辛苦苦大半辈子攒下的那点家当，铺子里的货，存在银号里的票子.......一夜之间，全打了水漂........还倒欠了一屁股还不清的外债。”

他的声音里带着刻骨铭心的痛楚。

“那时候，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就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有一年，北平城里，悄没声地来了一群.......怪人。打扮不中不西，说话也透着股邪性。”

“听说，他们私下里招募了许多中国人，说是.......管吃管住，还给发工钱，干的是力气活。当时，我那不成器的二弟，看家里实在艰难，就........就偷偷跟着去了。”

老钱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难以言喻的悲伤和愤怒。

“结果.......人是回来了，可.......却像是换了个人！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都是些奇怪的伤口，深可见骨！回来就发起高烧，说胡话，一病不起........”

“这些年，我请了多少郎中，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