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后,他先是扫了眼破屋四周,像是在确定是否存在危险,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保镖。
保镖在确认没异样,才回身朝车厢里弯了弯腰。
随后下来的是一个男人,他穿了一件藏青色长衫,袖口卷着,露出的手腕上没戴什么饰物,看着文气,眉眼间却带着几分赶路的疲惫。
紧接着是一个妇人,她穿件鹅黄色棉旗袍,外面套着件白绒坎肩,头发梳得齐整,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她的怀里紧紧抱着个襁褓,应该是一个婴儿。她应该和那个文质彬彬的男人是一对夫妻,抱着襁褓让她下马车非常不方便,男人还伸手扶了一下。
“就在这里歇会儿吧,看天色怕是要下雪了。”文质彬彬的男人声音听起来很温和,他扶着妇人下马车后,又转头往车厢里探手,“囡囡,下来活动活动,不要乱跑。”
他的话刚说完,一只白皙的小手就抓住了男人的手腕,紧接着,一个穿红色棉袄的小姑娘从车厢里探出头来。那棉袄是簇新的,绣着简单的梅花纹,衬得她脸蛋像个红苹果,梳着两个圆发髻,眼睛亮闪闪的,跳下车时还轻轻晃了晃辫子,看着和黎玥现在这身子差不多大。
黎玥下意识往墙后缩了缩,把布包往怀里又拢了拢。这家人看着不像歹人,可这年头人心难测,她一个半大孩子,最好还是不要和这些人有太多接触。但是,这家人的目标很显然就是她所在的破屋。
那保镖先一步走进破屋,他的目光扫过角落时顿了顿,随即回头朝门外扬了扬下巴。男人便扶着妇人,领着红衣小姑娘往里走。
黎玥看着他们进到破屋里,妇人怀里的婴儿似乎被冷风吹到了,发出两声细弱的啼哭,妇人赶紧轻拍着襁褓,轻声细语地哄着襁褓里的婴儿。
她的眼角余光瞥见了黎玥,脚步下意识慢了下来。
穿着长衫的男人也看见了黎玥,目光落在她那件脏污却还算厚实的棉服上,愣了愣,随后朝她拱了拱手。
“小姑娘一个人在这儿?”他声音放得很轻,似乎是怕吓着黎玥,“这天眼看要黑透了,外面风也大,我们想在这里歇一晚,不会打扰你的。”
他说话时,那保镖就站在门边,手虽没按在枪柄上,却依旧透着警惕。他没往黎玥这边多看,想来是瞧她年纪小,又瘦得像根柴火,不像有威胁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