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贝看着失而复得的日记,眼中瞬间涌出泪水。
原本以为这些东西进了盖世大保的口袋,就再无重见天日的一天。
但现在它们却完好无损地回到了自己手中。
这一切都仅仅是因为眼前这个年轻的一句话。
朵拉走上前,轻轻拍着丈夫的后背。
只有她知道,这些日记对丈夫来说即是噩梦的源头,也是良知的归宿。
良久,拉贝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双手捧着那个沉甸甸的袋子,郑重地递到了祁同伟面前。
“祁先生……这个东西,务必请您收下。”
“这些东西放在我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我这把老骨头死了不要紧,但这本日记……它是那些死难者的证词,它不能毁在我手里!”
“请您……把它带走吧!”
说到这里,拉贝苦笑了一声:
“我已经老了,可能活不到战争结束的那一天。”
“如果在战争结束前我出了什么意外,
这些证据恐怕会被永远尘封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发霉、腐烂。”
“那样的话,我就成了罪人!
那些死难者的冤魂,将永无安息之日!”
“要知道那可是几十万冤魂的呐喊啊,不能因为我的无能而让它们消失。”
“我想来想去,这些东西只有在您手里我才放心,也只有交到您手上它才能发挥出真正的作用!”
祁同伟沉默了。
他看着拉贝那双充满恳求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却又总是让人感到无比的沉重。
在原本的时间线上,这位老人在战后过得穷困潦倒。
这本日记也确实如他所担心的那样,尘封在阁楼的角落里长达半个多世纪。
直到1996年,张纯如女士在撰写《金陵浩劫:被遗忘的大屠杀》一书时意识到一定有第三方证词存在。
于是几经周折找到了拉贝的外孙女莱因哈特夫人,才发现了这本尘封了近60年的日记。
当那两千多页泛黄的纸张重见天日时,整个世界都为之哗然。
它详细记录了五百多个惨案,每一笔,每一字都是血泪。
然而那时候的拉贝早已在贫病交加中去世多年。
金陵大屠杀的幸存者也已经所剩无几。
迟到的正义,虽然也是正义。
但对于那些死难者来说,太晚了!
那些刽子手有的寿终正寝,有的甚至还位居高位,享受着子孙满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