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脸此刻已不仅仅是苍白,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失去血色的灰败。
“陛下。”
顾洲远的声音很轻,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疲惫和疏离,仿佛之前的雷霆之怒只是幻觉。
“现在,咱们可以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聊一聊了。”
不是“请”,不是“求”,甚至不是之前那种“邀”。
是陈述。
是通知。
皇帝喉结滚动,连连点头,幅度大得已然失去仪态,声音沙哑破碎:
“好,好,顾卿……朕、朕也有此意……”
他顿了顿,才找回一点帝王的言语,却依旧磕绊。
“御书房……不,那边太远,此处……此处便有偏殿……”
他说到“偏殿”二字,下意识看了一眼东边那堆还在冒烟的废墟,脸色更白,声音戛然而止,活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太后强撑着镇定,接口道:“西侧暖阁,平日里是皇帝接见亲近臣工之处,安静,也暖和,便去那里吧。”
她看向顾洲远,眼神里已不是单纯的求和,而是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疲惫与务实——
这孩子,终究不是要弑君夺位的疯子。
他只是要一个交代,要一个以后能安身立命的规矩。
那就给他。
能给得起的东西,都给他。
顾洲远微微颔首。
他转身,对熊二还有另外三人低声道:“你们几个,跟我进去。”
“阿福,你们守在外面。”他看了一眼那两辆沉默的钢铁巨兽,以及它们周围依旧惊恐万状的禁军。
补充道:“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靠近那间屋子。任何人。”
他顿了顿,声音淡得像白水,“若有人硬闯,或者局面有变,你知道该怎么做。”
孙阿福端坐在坦克驾驶位,露出的半张脸沉毅如铁,重重一点头:“爵爷放心!”
顾洲远不再多言,抬步向西侧暖阁走去。
熊二以及另外两名警卫排战士,全副武装,紧随其后。
他们走过的地方,人群如潮水般无声退让,仿佛那不是五个人,而是五头来自洪荒的凶兽。
皇帝、太后、苏文渊、李青松、周砚辞、温景行……
一行人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沉默地跟在这支小小的队伍之后,鱼贯进入那间今晚原本只应承载寻常君臣奏对的西侧暖阁。
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隔绝了广场上的硝烟、血迹、废墟,以及无数双恐惧、茫然、窥探的眼睛。
暖阁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