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
东海之滨。
齐州造船厂。
海风腥咸。
船坞里,停着一艘怪物。
长三十丈,宽八丈。
通体由钢板和粗大的铆钉拼接而成。
没有传统的木质龙骨,没有高耸的桅杆,更没有一片风帆。
舰舯部,立着两根巨大的排烟管道。舰首和舰尾,各装配着两门双联装后膛线膛炮。
这是一座不可撼动的海上钢铁堡垒。
镇海号!
几百个老船匠站在干船坞边缘,看着这艘自己亲手敲打出来的巨舰,直抹眼泪。
他们打了一辈子木船,第一次造铁船。
铁疙瘩下水,能浮起来?
最开始谁心里都没底。
可最后,谁都有底。
陈远站在码头的高台上,穿着明黄色的龙袍,看海风把龙旗扯得笔直。
礼部尚书端着一个红漆托盘走过来,盘子里放着一只青瓷大碗,倒满了六十度的高粱烧。
陈远端起酒碗。
下方,三千名海军将士列阵。
黑色军服,白色水兵帽。
“这杯酒,敬汪洋。”
陈远手腕一翻,烈酒洒在码头的石板上,酒香四溢。
“目标,美洲大陆。”
陈远看着舰队指挥官,声音透过铜皮喇叭传遍全场,“征服大海,征服大陆!”
指挥官立正,右手并拢,举至眉间,行军礼!
“遵旨!”
“下水!”陈远下令。
工兵挥动大锤,砸断了固定滑道的木楔。
绞盘转动。
沉重的钢铁巨舰顺着涂满油脂的滑道,缓缓向后移动。
速度越来越快。
“轰隆!”
舰尾砸进海水,激起十丈高的白色水柱!
海水翻滚,泡沫涌动。
镇海号在水面上剧烈摇晃了两下。
稳住了。
没沉。
老船匠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舰桥上,指挥官拉响汽笛。
“呜——”
舰底的螺旋桨开始搅动海水。
高炉里的精煤猛烈燃烧,黑色的烟柱从烟囱里喷涌而出,直插云霄。
伴随着岸上震耳欲聋的礼炮声,舰队起航。
钢铁巨舰劈开波浪,在海面上留下一道宽阔的白印,向着海天相接的东方驶去。
大汉的龙旗,正式插向了世界。
……
喧嚣过后。
夜深。
齐州皇宫,太极殿后寝宫。
陈远站在铜镜前。
叶窕云站在他身后,替他解开腰间的玉带。
繁复的衮服,十二章纹,一层一层剥落。
这身衣服太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陈远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发出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