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靴底沾着海盐的白渍,大氅领口翻了一半,没整。
韩秉文从码头石阶上一路小跑过来。
官帽歪了,顾不上扶。
“侯爷!”
他跑到陈远跟前,喘了两口气,压着声音。
“那帮江南商贾撑不住了。”
“银子花光了,货卖不出去,生丝烂了大半,药材也废了。”
“这几日天天在商会里吵,有人已经在当玉佩凑盘缠了。”
陈远听完,嘴角动了一下。
“开府库。”
“拿银子去,把他们手里的货收了。”
韩秉文眼睛一亮,正要领命。
“市价的一半。”陈远补了一句。
韩秉文愣了一息。
市价一半。
那帮商贾当初高价收来的货,现在按半价被官府兜底,亏多少不用算都知道。
倾家荡产四个字都轻了。
“遵命!”
三天之内。
齐州官府的银车碾过临安街的石板路,衙役抬着银箱走进商会。
银锭往桌上一摆。
账册往前一推。
白纸黑字,公平买卖。
胖商贾看着那个数字。
脸上没有愤怒。
愤怒需要力气,可他已经没有了。
签字画押。
七十捆发霉的生丝,按残品折价。
两百石粮食,半价。
药材论斤称,烂了的不算。
三十多个江南商贾排着队签完。
出城那天。
胖商贾身上的绸衫换成了粗布袄子。
绸衫当了,玉佩当了,连腰上那条镶银的皮带都当了。
勉强凑够了雇骡车回江南的钱。
他站在齐州南门外。
回头看了一眼城门楼上的“齐州”二字。
想骂,然而张了张嘴。
骂不出来。
因为从头到尾,齐州官府没抢他一文钱,没抓他一个人。
人家是按规矩来的。
你要买,敞开卖给你。
你要卖,公平价收你的。
只不过,你进场的时候手里是银子,出场的时候手里是空气。
合法。合规。
却让你亏得裤衩都不剩。
侯府后院。
叶紫苏蹲在堂屋的八仙桌前。
桌上摆着一只打开的木匣。
匣子里铺着绛红色的绒布。
布上躺着四只小玩意儿。
一只银马驹,一只银拨浪鼓,一只银虎头铃铛。一只银长命锁。
全是纯银打的。
做工粗犷,棱角没怎么磨,一看就是让矿上的铁匠顺手敲出来的。
但银子的成色亮得晃眼。
叶紫苏拿起那只银拨浪鼓。
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这、这一只就得有二两重吧?”
她把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