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扑通一声坐在门槛上。
银票还攥在手里。
汗把纸都洇透了。
侯府后院。
叶紫苏盘腿坐在石桌旁。
面前摊着几张花花绿绿的票。
粮票两张,布票一张,肉票一张。
她把票按颜色排成一队。
歪着头端详了半天。
“这张蓝的换米,这张绿的换布,这张红的换肉。”
她掰着手指头算。
“官营铺子的棉布,一张票扯六尺。”
“悦悦一件袄子用不了三尺。”
“四个孩子四件,十二尺。”
“两张票够了。”
“还剩一张肉票,给你爹炖个猪蹄。”
陈悦坐在她腿上,伸手去抓那张红色的肉票。
叶紫苏一把按住。
“别抓,口水糊上去就不认了。”
廊檐下。
叶清妩坐在绣墩上。
膝上铺着一件半成的大氅。
狐皮里子,外罩玄色细棉。
她低着头,针线穿得极快。
每一针扎下去,拇指便顺势一捻。
线头收得又齐又整。
针脚细密到看不出来。
叶紫苏凑过来瞅了一眼。
“二姐,这是给谁做的?”
叶清妩没抬头。
耳根微微泛红。
“海上冷。”
就三个字。
叶紫苏嘿嘿一笑,识趣地没再问。
正房。
叶窕云把缝好的大氅叠得方方正正。
她将四角对齐,压平。
再装进防潮的油纸袋。
旁边放着一只小陶罐。
拳头大,盖子用蜡封了口。
里面是酸梅子。
她亲手腌了半个月。
盐渍过,日头下晒了三遍。
酸得能让人牙根发软。
专治晕船。
她把陶罐塞进行囊夹层。
大氅叠在最上面。
行囊扎好口。
她拎了拎,掂量了一下重量。
又打开,从里面掏出一双多余的棉袜。
太沉了。
船上颠簸,背着费力。
重新扎口。
陈远进门的时候。
她正把行囊挂上门后铜钩。
“收拾好了?”
“嗯。”
叶窕云转过身。
替他按平翻起的衣领。
“海上风大,早去早回。”
齐州造船厂。
码头上三艘大船并排停泊。
是五千料的福船。
船身黑漆。
吃水线以下刷了桐油。
船有三根桅杆。
最高那根的顶端,挂着一面卷起的旗。
黑底赤字。
胡严站在栈桥上。
他两手卷成喇叭状。
冲着船上的士兵大嚎。
“炮往下搬的时候给我慢点!磕了膛线老子拿你脑袋赔!”
新铸的滑膛炮用麻绳捆着。
十六个人才能抬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