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声音转冷,“朕倒要看看,这‘烛龙’,到底是何方神圣,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搅动风云!”
萧御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躬身退下,身影迅速融入门外渐深的夜色之中。
谢凤卿独自留在御书房内,捷报与密信并排放在书案上,一喜一忧,一明一暗,恰如这帝国的现状。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棂,初夏夜风带着微凉的花香涌入,稍稍驱散了室内的沉闷。仰望夜空,星河低垂,深邃莫测。
东南的血,暂时止住了。但朝堂的毒,北疆的火,还在暗处燃烧。她这个皇帝,就像走在布满陷阱的钢丝上,四周是万丈深渊,前方是茫茫迷雾,不能停,不能退,只能步步为营,小心翼翼,却又必须果决狠厉地,斩断一切伸向帝国根基的黑手。
“烛龙……”她低声念着这个代号,眼中寒光凝聚,如同冰封的火焰。
翌日,五月初八,大朝会。
与前几日压抑紧绷的气氛不同,今日的金銮殿前,弥漫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因东南大捷带来的振奋与喜悦,也有对即将到来的封赏的期待,更有对陛下接下来动向的揣测与不安。
谢凤卿高坐龙椅,冕旒之后的面容平静无波。她先是让兵部尚书当众宣读了俞大猷的捷报(已做适当删减)。当听到“击沉红毛夷巨舰”、“焚毁海盗船七十余艘”、“重伤匪首‘龙王’”、“红毛夷狼狈远遁”等字句时,殿中不少官员,尤其是武将和少壮派文官,忍不住面露激动之色,甚至有人低声叫好。自嘉靖末年倭患渐平以来,朝廷在海上已多年未有如此酣畅淋漓的大胜,此战确是大振国威!
接着,谢凤卿下旨,对东南有功将士予以厚赏。俞大猷加太子太保,封靖海伯,赐金帛田宅;胡守仁、卢镗晋都督同知,封赏有差;陆文渊擢升户部右侍郎,仍兼市舶司提举;沈炼、朱影等各有封赏。阵亡将士从优抚恤,立祠享祭。旨意一下,朝堂之上,颂圣之声不绝。
然而,封赏之后,谢凤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厉起来:“东南大捷,赖将士用命,然此战亦暴露出我朝武备诸多弊端!红毛夷船坚炮利,犹在其次;然我军中火器,竟有不及海盗之处!此非工匠不勤,乃管理不善,蠹虫作祟!朕闻,兵部武库司、工部军器局,近年报损损耗颇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