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子玄的人头滚落在地,在洁白的雪地上拖出一道刺目惊心的猩红轨迹,脸上还凝固着那疯狂而嘲讽的表情,双目圆睁,死不瞑目,死死望着阴沉苍穹,仿佛在进行着最后无声却最恶毒的控诉。
萧睿如同被滚油泼中,发出一声凄厉不似人声的尖叫,猛地松开刀柄,仿佛那刀柄烫手一般,那把沉重的鬼头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发出刺耳的撞击声。他踉跄着向后跌退,一屁股瘫坐在冰冷湿滑的地上,双手疯狂地、徒劳地擦拭着脸上的鲜血和可能的脑浆,浑身剧烈颤抖,涕泪横流,仪态尽失,彻底崩溃失态。
百官之中,响起一片无法抑制的惊呼、压抑的干呕和剧烈的抽气声!许多人面色死白,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纷纷低下头或以袖掩面,不敢再看这如同修罗地狱般的恐怖一幕,一些心理承受能力稍弱的官员甚至直接晕厥过去,被同僚勉强扶住。
谢凤卿面无表情地松开手,看也没看瘫软在地、状若疯魔的皇帝,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个微不足道、例行公事的仪式环节。她从容转身,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白无暇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极其仔细地擦拭着溅到手背上那几滴碍眼的血珠,动作优雅而冷酷,仿佛沾染的不是鲜血而是尘埃。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端坐、如同泥雕木塑般的太皇太后,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站了起来。
她推开身边想要搀扶的女官,一步步,颤巍巍地,仿佛用尽了生命中最后所剩无几的气力,走下御阶,走到那尊巨大的、还在缓缓滴落新鲜血液、散发着浓重血腥气的青铜鼎炉之前。
一名内侍早已躬身备好笔墨——并非寻常墨汁,而是浓稠如血、猩红刺目的朱砂!
太皇太后伸出枯瘦如柴、布满深褐色老年斑的手,颤抖得几乎握不住那支饱蘸朱砂、沉重无比的巨笔。笔尖饱蘸的朱砂不断滴落,在洁白无瑕的雪地上砸开一朵朵小小的、触目惊心的血花,如同苍天在泣血。
她望向那洞开的、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宗庙正殿,望向那层层叠叠、沉默不语却似有无形压力的牌位,浑浊的老眼中滚下两行混浊滚烫的热泪,泪水冲开脸上厚重的脂粉,露出底下深刻的、象征着岁月与痛苦的皱纹,那泪水里充满了无尽的悲怆、彻骨的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