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咆哮,点兵台下的军队却如同被注入了新的灵魂,迅速而高效地行动起来。
远处的雪原尽头,赤勒汗的连营灯火在暴雪中若隐若现,如同蛰伏的巨兽。
而黑风口关隘之上,那十二尊刚刚咆哮过的火龙炮,黝黑的炮口在风雪中微微调整着角度,炮膛内似乎还残留着未尽的炽热红光,默默地指向远方。
落雁谷外百里,西戎王帐。
这里已远离相对熟悉的山谷地貌,彻底深入北疆腹地的无尽雪原。暴雪持续了整整三日,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像是要将这片天地彻底埋葬。雪片不再是鹅毛,而是如同密集的白色瀑布,从铅灰色的天幕中倾泻而下。能见度被压缩到了极限,五步之外,不辨人马。气温骤降至零下四十度,呵气成冰,金属铠甲沾肤即粘,呼气都在睫毛和围巾上结出厚厚的冰棱。这是一片连北地苍狼都蛰伏不出的死亡绝域。
然而,就在这片绝域之中,西戎元帅赤勒汗最后的八万铁骑,如同被困的受伤巨兽,被迫在此扎下连绵营帐。暴雪阻碍了他们的行军,也遮蔽了他们的视线,更冰冻了他们的士气。连续的数次挫败,尤其是葬雪谷的惨烈教训,让这支曾经骄狂不可一世的军队弥漫着一种不安和恐慌。他们依着一处低矮的、勉强能躲避部分风雪的背风坡扎营,王帐位于最中心,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外强中干的虚张声势。
赤勒汗坐在铺着厚厚熊皮的王座上,帐内炉火熊熊,却驱不散他眉宇间的阴霾和焦躁。他听着帐外鬼哭狼嚎般的风雪声,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那个如同鬼魅般的北疆女统帅,还有那能引来天罚的恐怖武器……让他如芒在背。
“哨骑回来了吗?!”他烦躁地对着帐外吼道。
“回元帅…暴雪太大了…派出去的三队哨骑…都…都没回来…”亲卫队长硬着头皮进来汇报,声音带着恐惧。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赤勒汗暴怒地将手中的金杯砸在地上,醇厚的马奶酒溅了一地。“再派!加派人手!一定要探明周围情况!”
“是…是!”亲卫队长连滚爬爬地出去了。
赤勒汗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不知道的是,他派出的所有哨骑,早在离开营地不到一里的地方,就被无声无息地抹除在了这片暴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