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因用力而攥得发白。废后?顾氏虽蠢,却是他用以制衡朝堂、联系旧勋的重要棋子,更是他身为天子颜面的一部分!岂能因蛮夷庶民一闹,便轻易废立?!
他试图拖延,试图寻找转圜之机。
然而,不等他开口,新一轮的、更具体、更致命的攻击,已然如同早已准备好的连环弩箭,毫不留情地袭来!
“陛下!”老御史周正猛地抬起头,胡须上沾着的冰雪簌簌落下,他从怀中掏出一本账册,双手高高举起,声音悲愤,“此乃皇后娘娘宫中私库近三年的支出明细!经户部与内廷司暗中核对,其中每月均有固定三千两白银,以‘香料采买’‘首饰打造’等名目流出,最终汇入已被查抄的首辅沈介私宅账户!时间、金额,与药人司规模扩张完全吻合!此乃资敌铁证!”
账册被太监接过,呈送御前。那上面一笔笔清晰的记录,如同冰冷的针,刺得萧睿眼皮直跳。
紧接着,曾被谢凤卿从太医院炼狱中救出的老御医林鹤年,穿着一身囚服(他自请戴罪之身),颤巍巍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重重磕头:“罪臣林鹤年,万死!罪臣敢以全家性命起誓!三年前,确曾收到加盖皇后娘娘凤印的密旨!旨意言明…太医院‘药人司’所为,乃为国朝大业,令罪臣…尽力配合沈介…若有差错,宫中自会担待…罪臣糊涂!罪臣有罪啊!”他以头抢地,痛哭失声,那悔恨与恐惧不似作伪。凤印!这是直指宫闱的核心证据!
最后的重击,来自殿外。
所有的呼声在这一刻诡异地平息下去。
人群如同潮水般分开一条通道。
一个瘦小的身影,穿着一件过于宽大、沾满污渍的白色单衣,赤着双足,一步一步,艰难地踏着冰冷的积雪,走向殿门。
是阿九。那个在药人司中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又被谢凤卿救回的少年。他的脸冻得青紫,身体在寒风中不住地颤抖,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带着淡粉色的脚印。
他走到殿门前,停下。然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掀开了自己单薄的衣襟。
刹那间,整个天地仿佛都凝固了。
少年瘦骨嶙峋的胸膛、腹部、手臂上…密密麻麻,布满了狰狞的针孔、扭曲的疤痕、溃烂后新生的肉芽…那些伤痕叠加交错,几乎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