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重若千钧的誓言,远方天际,传来一声沉闷的冬雷。
就在这时,一匹快马冲破风雪,疾驰而来!马上驿卒浑身浴血,显然是经历了惨烈厮杀才冲到这里。他滚鞍落马,双手高举着一卷明黄色的、边缘绣着金龙的丝绸诏书,声音嘶哑而急促:
“八百里加急!圣旨到——!”
驿卒喘着粗气,展开圣旨,用尽力气宣读,声音在风雪和尚未平息的欢呼声中显得格外突兀:
“……谢氏女谢凤卿,率部血战蛮族,力挽狂澜,扬我国威……朕心甚慰!着令,即刻班师回朝,听候封赏!沿途州府,务必妥善接待,不得有误!钦此——!”
封赏?
谢凤卿端坐马上,目光掠过驿卒手中那卷在风雪中微微颤抖的明黄丝绸,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风雪卷过她冰冷的银甲,也卷过诏书上那刺目的金龙纹饰。
班师回朝?
听候封赏?
她仿佛已经看到,那金銮殿的龙椅之后,一张张道貌岸然的脸孔下,隐藏的森然杀机。这封赏的圣旨,恐怕浸满了鸩酒的毒香。
腊月下旬的午后,持续了数日的暴风雪终于吝啬地收起了它的淫威。铅灰色的云层裂开几道缝隙,漏下些许苍白无力的冬日阳光,勉强照亮了银装素裹的京城。
然而,比阳光更早穿透这冰冷空气的,是一种近乎沸腾的、压抑不住的狂热。
从巍峨的永定门开始,一路向内城延伸,直至那金碧辉煌的皇城根下,十里长街,早已被汹涌的人潮彻底淹没。积雪被无数双脚踩踏成泥泞,却无人顾及。街道两旁,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崭新的红绸从楼阁窗口垂下,在微寒的风中飘荡,与尚未融化的冰雪交织成一片奇异而热烈的景象。
“来了!来了!兵仙的队伍快到了!”
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瞬间点燃了积攒已久的情绪!
人们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拼命地向前拥挤,只为了能第一时间看到那传说中的人物。孩童们穿着臃肿的棉袄,在人群缝隙中钻来钻去,用稚嫩却响亮的声音,唱着不知从何处流传开来的歌谣:
“凤将军,披红妆,银甲寒光照北疆!虎符令,镇八方,三千破万蛮族慌!雪为刃,风为枪,保我家国永安康!……”
歌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