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奴才特有的、皮笑肉不笑的阴冷表情。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尖利得如同夜枭,刻意拉长了调子:
“镇北王世子萧御、世子妃谢氏凤卿——接旨!”
这一声,如同冰水浇头,瞬间熄灭了演武场上刚刚燃起的狂热火焰。所有人都静了下来,目光复杂地看向那卷明黄的圣旨,又担忧地看向高台。
萧御缓缓站直身体,与谢凤卿并肩而立。他银甲上的血迹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刺眼,眼神锐利如鹰隼,紧盯着高德胜。
高德胜无视下方数百道不善的目光,唰地一下展开圣旨,用他那特有的、仿佛要刺破人耳膜的尖细嗓音,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镇北王世子萧御,身负沉疴,久病难愈,朕心实忧。世子妃谢氏凤卿,温婉贤淑,当尽心侍疾,以全夫妇之道。然国事维艰,北疆烽烟虽暂歇,兵权之重,非久病之人所能荷。为社稷计,为世子安泰计——”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谢凤卿和萧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毒快意,提高了音量:
“——着令,镇北王世子萧御,即刻上交镇北军虎符,卸甲归府,安心静养!”
“念其新婚,特旨恩典:原定三月后之婚期大典,提前至七日后举行!待大典礼成,世子妃谢氏当恪守妇道,伴于世子榻前,以慰朕心!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整个演武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比刚才的厮杀更让人窒息。
七日后完婚?提前婚期?!
这哪里是什么恩典!这分明是皇帝在得知王府剧变、虎符合一后,狗急跳墙,使出的釜底抽薪的毒计!
提前婚期,表面是成全,实则是要将谢凤卿彻底困死在“世子妃”的身份和王府深宅之内!是要在七日后的大典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以“礼法”为枷锁,逼迫她交出兵权!是要将刚刚展露锋芒的凤主,重新打回“内宅妇人”的原形!
一旦兵权交出,等待他们的,恐怕就是皇帝随之而来的、真正的、毫无顾忌的雷霆清洗!
寒风卷着血腥气,吹过高台。
高德胜宣读完圣旨,脸上那层虚伪的笑容也懒得再维持,只剩下冰冷的倨傲和一丝隐约的快意。他双手捧着圣旨,微微扬起下巴,对着高台方向,用一种施舍般的口吻催促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