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鼻涕糊了一脸,却不敢停下。
谢凤卿冷眼旁观。这酒里,被她提前掺入了一种极其霸道的“真言散”。此刻的仓督,在恐惧和药物的双重作用下,早已神志不清。
“首辅大人……”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存放在这里的盐铁、军械、财货……除了账面上的,还有多少……是见不得光的?”
仓督灌酒的动作猛地一顿,眼神浑浊而迷离,脸上却露出一种诡异的痴笑,含糊不清地嘟囔起来:“嘿嘿……多……好多……北疆……军械……三批……都是……次品……钱……钱都进了……沈相……和……和杜侍郎……的……私库……还有……南边的……私盐……走……走的是……”
他断断续续地吐露着令人心惊肉跳的内幕,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打着仓廪冰冷的墙壁。
时间,在仓督含糊的供述和浓烈的酒气中,无声流逝。
仓廪深处,影一如同壁虎般紧贴着巨大的火药木箱。他动作快如鬼魅,手指灵巧地撬开箱盖一角,将三支特制的、尾部带着长长引线的竹管火折,深深地埋入黑色火药之中。引线的长度,精确地计算过。
“嚓。”火石轻响。
一点幽蓝的火苗在黑暗中跳跃起来,点燃了引线。
火星迅速沿着引线向上蔓延,发出极其细微的“滋滋”声,如同毒蛇的嘶鸣,迅速消失在堆积如山的货架深处。
影一身影一闪,无声无息地退开,如同从未出现过。
仓廪外,风雪更急。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船舷吃水极深的乌篷大船,如同幽灵般静悄悄地停泊在距离盐铁司仓区不远处的、被厚厚冰层覆盖的河道下游。船头,一个穿着粗布棉袄、包着头巾、身形却依旧难掩风韵的女子,正警惕地眺望着仓区的方向。正是鬼市话事人,霍三娘。她身后,是几十个精悍沉默、气息剽悍的水手。
“报——!三娘!仓区方向有动静!好像……起火了!”一个瞭望的水手压低声音急报。
霍三娘眼神一凛,猛地挥手:“准备接应!记住,是‘赈灾粮’!动作要快!”
“轰——!!”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天崩地裂般的恐怖巨响,猛地从盐铁司仓区最深处炸开!!
整个大地都在剧烈颤抖!巨大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