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一切的金色神火散尽。
世界并未归于黑暗。
白厄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垠的麦田之上。
没有天空,没有边界,只有漫无边际的金色,在风中翻涌。
风里,有泥土的芬芳。
远处,一棵孤零零的巨树下,静坐着一个身影。
白厄走了过去。
他每踏出一步,身后三千万次轮回的沉重倒影,便破碎一分。
随着他的靠近,树下的身影缓缓起身,转了过来。
是昔涟。
她穿着一身洁白的、宛如婚纱的长裙,亭亭玉立,成熟优雅。
她的眼眸依旧清澈,笑容依旧温暖,那份温暖里,却沉淀了比星辰更久远的时光。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对他伸出了手。
一个无声的邀请。
白厄沉默地握住。
那触感温润,并非实体,却比任何真实的温度更能熨帖灵魂。
白厄掌心凝聚一枚无瑕的戒指。
他将戒指戴在了昔涟的无名指上,“这是我的全部。”
昔涟凝视着指间的微光,微笑道:“现在,愿意陪我跳一支舞吗?”
白厄没有回答。
他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昔涟的右手轻柔地搭在他的左肩,他的右手则珍重地放在她的腰间。
没有音乐。
他们的节拍,是风的呼吸,是麦穗的摇曳,是世界的心跳。
第一步踏出,白厄的舞步有些僵硬。
承载了八亿火种的躯体,早已忘记了如何轻盈。
但在昔涟引领着他,他紧绷的肩膀,在温柔的力量下,一点点放松。
一个旋转。
白厄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得前所未有的轻盈,仿佛那压垮了神明的重量,正在一片片剥落。
“你看。”
昔涟的声音在他耳边轻响,她的眼中倒映着白厄的脸庞。
“爱与恨的纠葛,也能开出心蕊。”
白厄低头,看见了脚下摇曳的金色麦浪,看见了花。
“这一次,你又要独自一人吗?”昔涟抬起头,露出了一个微笑,却比哭更令人心碎。
白厄舞步没有停。
他凝视着她的眼眸,用尽残存的所有力气,歪了歪头,也挤出一个同样温柔的笑容,
“笑一笑,好吗?”
舞蹈渐至尾声。
白厄的身体已经变得近乎灰白,存在感稀薄得下一缕风就能吹散。
身躯已然成灰烬。
“我想,我要睡一会儿了。”
他说道,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昔涟停下舞步,眼中泪光闪烁,脸上却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