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木亭中,死寂无声。
白厄再度踏入,周遭的空气都因他而凝滞。
亭内,丹枢静立如旧。
只是这一次,她身前的石桌上,静置着一只温润的玉盒。
“这是一份‘餐云承露丹’。”
丹枢没有转身,声音穿过空气,带着悲悯的蛊惑。
“化外民千里迢迢,颠沛流离,所求不过此物。服下它,你便能挣脱凡躯桎梏,拥抱丰饶神主的无上赐福。”
白厄的视线落在玉盒上。
金色面具之下,他的唇角无声地扬起,
“所以,你这次又抽干了哪个持明的脊髓?”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丹枢的伪善无所遁形。
丹枢的身形出现了一刹那的僵硬。
但她很快恢复如初,声音依旧温润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这是必要的牺牲。”
“你的试炼,就是吞下它。”
白厄动作没有任何停滞,他踏前一步,掀开了玉盒。
一枚流淌着生命光晕的丹药静卧其中,散发着令人心醉的生机。
白厄捻起丹药,拨开面具一角,看都未看。
随手抛入口中。
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吞下一颗寻常糖豆。
丹枢微微侧耳。
她将全部心神沉入聆听,捕捉着白厄体内即将上演的、那场盛大而伟大的生命交响!
她期待着。
期待那股浩瀚的生命力在黑袍人的体内轰然引爆。
期待他被丰饶的力量撑破理智,堕入魔阴,完成真正的进化。
然而……
一息。
两息。
三息。
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枚足以让顽石开花、枯骨生肉的无上仙药,如泥牛入海。
没有能量的奔涌,没有气息的涨落,甚至没有一丝涟漪。
仿佛一颗石子,沉入了一片的死海。
丹枢那张永远温润悲悯的脸庞,终于无法维持。
她无神的双眼猛地“望”向白厄,声音里是再也无法掩饰的惊骇与错乱。
“你的身体究竟是什么东西?”
“你是说感觉?”白厄偏过头,冰蓝的眼眸,清晰地倒映出丹枢失态的脸。
他评价道,“味道不错。有点甜。”
“这不可能!”
丹枢的声音陡然尖锐,“丰饶的赐福!药师的力量!为什么会对你无效?!”
白厄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无人知晓,在他的体内,一场战争甚至还未开始,就已经结束。
丹药入喉的瞬间,代表着疯狂滋生的生命洪流,试图冲刷并改造他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