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整夜,直到清晨才渐渐转为缠绵的薄雾。
整座山都笼罩在烟雨朦胧中,青石板路湿漉漉地反着光。
时雾难得起了个大早,在二楼推开窗户,伸了个懒腰。
她昨晚临睡前扒着张启灵的胳膊哼哼唧唧了半天,才磨得他答应今早带她一起去巡山。
此刻窗外天色尚早,雨后的空气清冽湿润,她深吸一口气,觉得连肺腑都被洗得干干净净。
张启灵已经等在院门口了。
他穿着件半旧的藏青色冲锋衣,身形挺拔得像后山那些经年的竹子,安静地融入朦胧晨色里。
见时雾出来,他也没说话,只是将手里另一件小号的同款冲锋衣递过去。
时雾笑嘻嘻地接过来穿上,袖子长了一截,她胡乱卷了卷,凑到他身边嗅了嗅:“小哥,你身上有雨水的味道。”
张启灵低头看她一眼,抬手把她冲锋衣的帽子拉起来扣上,帽檐差点遮住眼睛。
他隔着帽子揉揉她的脑袋,然后转身,率先走入迷蒙的山雾中。
时雾赶紧小跑两步跟上,主动去牵他的手。
他的手掌干燥温热,稳稳地包裹住她微凉的指尖。
山路湿滑,石阶上爬满了青苔。
张启灵脚步放得很慢,时雾跟在他身后,踩着他踩过的地方。
林间寂静,只听得见鸟鸣和偶尔滴落的雨水声。
他时不时会停下,检查一下路边设下的简易预警机关,或者凝神听一听远处的动静。
时雾也不吵他,就安安静静地跟着,看他专注的侧脸。
雾气濡湿了他的睫毛,衬得那双眸子更黑更亮。
有他在身边,这清晨微凉的山雨也变得格外令人安心。
“小哥快看!那里有蘑菇!”
时雾眼尖,一下就看见藏在树下腐木旁的几朵鲜艳蘑菇,红得耀眼,白杆儿挺立,在雨后湿润的空气里显得格外鲜嫩。
“哇!”她惊叹一声,松开张启灵的手就小跑过去,蹲下身仔细瞧,“这里有好多!我们摘点回去炖汤喝吧!”
张启灵看着时雾脚边那一丛丛标准的“红伞伞,白杆杆”,又看了看她亮晶晶充满期待的眼睛,突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发出声音,只是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时雾已经伸向蘑菇的手腕。
时雾疑惑地抬头看他:“嗯?怎么了小哥?”
张启灵抿了抿薄唇,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