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雾蒙蒙的,喜来眠的木门还关着。推开门的瞬间,满世界的白撞进眼里。
雪不知下了多久,将青瓦屋顶、门前石阶、巷口那棵老榕树都裹得严严实实,连檐下那排红灯笼也顶了蓬松的雪帽子,暖红衬着莹白,在清冽的晨光里晕出温润的色泽。
万籁俱寂,没有车马喧嚣,没有客来叩门,只有雪压枝桠的微响,细得如同梦呓。
空气冷得干净,吸进肺里带着草木与雪独有的清甜。
脚下的积雪松软,每一步都陷下一个浅窝,“咯吱”声在空巷里轻轻回荡,又迅速被无边的寂静吞没。
窗棂上,夜气凝成的冰花蜿蜒成繁复的纹路,映着微熹的晨光,像某种转瞬即逝的艺术。
屋里还残留着昨夜围炉煮茶的暖香,丝丝缕缕地萦绕着,与窗外的冰天雪地撞出一片奇异的温柔。
他们简单归置好店内——桌椅码齐,碗筷收进消毒柜,抹布洗净晾好。
无邪最后拂了拂门板上落的薄雪,将那块写着“年三十至初八歇业”的木牌挂正,然后轻轻落了锁。
钥匙插进锁孔,“咔哒”的转动声在雪后的静谧里显得格外清晰。
“走吧,回家。”无邪把带着体温的钥匙揣进兜,转身对身后裹得只露出眼睛的两人笑道,“他们都到了。”
“好喔!过年啦!”时雾欢呼着蹲下,捧起一把晶莹的雪扬向天空,碎玉琼花般簌簌落下,沾了她满头满肩。
自黑瞎子他们追来后,雨村便愈发热闹。
买地的买地,修院的修院,大家热热闹闹地聚在了一起。
当然,有的人不可能永远留在这世外桃源。
身价百亿的解老板要打理庞大家业,海外张家人有香港的事务牵绊。
秋收冬藏,大家各自散去处理俗务。
世间难得是团圆。
平日里各有各的江湖要奔忙,各有各的责任要承担,只好在电话里互道珍重。
但过年,总是不一样的。
雪依然静静飘着,三人沿着来时的脚印往回走。
远处,那座早已炊烟袅袅的院落里,即将装满阔别的问候与重逢的欢笑。
“我回来啦!还不快出来迎接!”时雾双手叉腰站在院门口,下巴扬得高高的。
张海盐眼珠一转,当即躬身行礼:“皇上驾到——”
他这一嗓子,顿时引来一片呼应。
黎蔟、苏万、杨好齐刷刷躬身,怪腔怪调地喊:
“参见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