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笔记,消化最后的知识。
凌晨四点,伊万终于收拾完行李。三个大箱子,装着一家三口的全部家当。他坐在桌前,给大夏同事和学生们写最后一封信。
“亲爱的同志们:当你们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在回国的路上了。很遗憾不能当面告别,但我想说的话,这几天都已经说了。”
“冶金是一门复杂的科学,但也是一门实践的艺术。我教给你们的只是基础,真正的技术要在生产中摸索。不要怕失败,每一个优秀的冶金工程师,都是从废钢堆里爬出来的。”
“记住几个要点:第一,安全第一。高温铁水无情,一个小小的失误就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第二,质量至上。我们生产的不是普通商品,是国家建设的筋骨。第三,勇于创新。不要迷信权威,包括我。如果你们有更好的方法,就大胆尝试。”
“最后,请你们相信,黑暗终将过去,光明一定到来。无论毛熊还是大夏,我们这两个伟大的民族,一定会战胜一切困难,建设美好的未来。”
“你们的同志和朋友,伊万·西多罗夫。1941年9月28日凌晨。”
写完信,天已经蒙蒙亮。伊万走到女儿的房间,娜塔莎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发呆。
“爸爸,我们真的要走了吗?”
“嗯,真的要走了。”
“我舍不得同学们,舍不得学校,舍不得故宫……”娜塔莎的眼泪掉下来。
伊万抱住女儿:“爸爸也舍不得。但祖国更需要我们。等打跑了法西斯,我们再回来,好不好?”
“真的还能回来吗?”
“一定能。”伊万坚定地说,“战争会结束,和平会到来。到那时,爸爸带你去爬长城,去看长江,去看所有你想看的地方。”
早晨七点,专家公寓前停满了汽车。毛熊专家和家属们提着行李,陆续上车。大夏方面来了很多人送行,有官员,有同事,有学生,有普通市民。
没有隆重的仪式,没有冗长的讲话,只有紧紧的握手,深深的拥抱,和无言的泪水。
伊万一家坐上了第三辆车。车启动时,他透过车窗,看到李建国和一群学生追着车跑,边跑边喊:“老师——一路平安——我们等您回来——”
“我们等您回来——”上百人齐声高喊,声音在晨风中传得很远很远。
伊万把脸贴在车窗上,任凭泪水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