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女子左手托著那只黄皮葫芦,右手轻轻在葫芦底一拍。
刹那间,一道白光自葫芦口迸射而出。
那白光不过三寸,细如发丝,却刺目至极,仿佛天地间所有的光芒都被那三寸毫光吞噬。白光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玄奥的咒文流转,每一枚咒文都蕴含著开天辟地之初便存在的古老法理。
而后,一柄飞刀从那三寸毫光之中斩出。
那飞刀不过七寸,通体透明,仿佛由最纯粹的月光凝聚而成。刀身之上,没有繁复的纹路,没有玄奥的咒文,只有一种无法言说的锋锐。
那飞刀从葫芦口飞出的刹那,金乌便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那飞刀仿佛不是冲著他的肉身而来,而是冲著他的过去未来而来,冲著他存在于天地间的每一缕痕迹而来。
白光冲起,因果锁定。
刀光落下,斩断命运。
无论他逃到天涯海角,无论他躲到过去未来,这一刀,都会斩中他。
必中。
必杀。
几乎就在红衣女子开口的瞬间,金乌就毫不犹豫地施展了踏光阴神通。
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原地只留下了一道投影。
那投影与他一模一样,有大日金光环绕,有太阳真火燃烧,无论是神通法力,还是道行因果,和真身看上去没有任何差别。
斩仙飞刀落下。
它绕著投影的头颅滴溜溜转了一圈。
噗!
头颅坠落。
金乌的身躯微微一颤,而后轰然倒地。金色的血液流淌而出,染红了湖面,在月光下泛著诡异的光泽。
然而这一切,都只是虚妄。
真正的金乌,此刻正站在光阴长河之外,静静地望著这一幕。他的本体毫发无伤,但他的后背,却已经被冷汗浸透。
可怕。
太可怕了。
那一刀,若非他有踏光阴这种近乎无敌的神通,若非他提前察觉到了危险,此刻坠落湖面的,就不是投影,而是他真正的头颅。
那一刀,斩断的不是肉身,而是因果。
是他在天地间的存在本身。
湖面之上。
红衣女子收回斩仙飞刀。
那三寸毫光倒卷而回,没入黄皮葫芦之中。飞刀消失,白光消散,整个明月洞天又恢复了先前的宁静。
她望著那倒在血泊中的「金乌」,望著那滚落一旁的头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