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徐行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像一台高精度的扫描仪,从她微颤的睫毛,到她紧抿的嘴唇,再到她因紧张而微微蜷缩的指尖,一寸一寸地审视着。
他在判断。
判断这次的道歉,是真心悔过,还是迫于压力的伪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空气中的压力越来越大。
邵月明他们几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手心里全是汗。
终于,温徐行开口了。
声音依旧是冷的,听不出情绪。
“抬起头来。”
陈珍珠缓缓直起身,重新对上他的视线。
她的眼神坦荡,没有丝毫闪躲。
“错在哪儿?”他又问。
这个问题,在停职那天他已经问过了。
但此刻,他想再听一遍她的答案。
陈珍珠没有思考,答案早已在她心里盘了无数遍。
“第一,错在公器私用。警方的技术和权限,是用来追查犯罪的,不是用来实现个人正义的工具。我把愤怒凌驾于了程序正义之上。”
“第二,错在自以为是和自私。我以为把那些视频公之于众,是在惩罚加害者,但实际上,我根本没有考虑过这种曝光,会对那些只想回归平静生活的无辜女性,造成多大的二次伤害。”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的声音里满是艰涩,“错在辜负了您和团队的信任。我让自己的情绪成为了整个团队的风险点。我不配做一个警察。”
最后一句,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深深的自我否定。
她说的每一条,都切中要害。
比他当初训斥她时还要深刻。
她真的想明白了。
在那个孤岛上,她不是在单纯地逃避,而是在进行一场痛苦的自我剖析。
温徐行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侧过身,让开了通往办公室的路。
“进来。”
他的声音依旧简短。
陈珍珠愣了一下,随即跟了进去。
办公室的门,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缓缓关上。
门外,邵月明急得抓耳挠腮:“完了完了,这是要关门算总账了!温队不会要开除她吧?”
“闭上你的乌鸦嘴!”甄佳妮狠狠瞪了他一眼。
办公室里。
温徐行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从抽屉里拿出那份陈珍珠签过字的停职报告。
他当着她的面,将那份报告,一撕为二,然后扔进了碎纸机。
刺耳的粉碎声响起,像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