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刀的皮革刀鞘很宽,缠绕著兽筋似的纤维,鞘口的位置隐约蠕动著什么东西,散发著淡淡的尸臭。
「侍祭,或者说,祭司学徒,生命炼金术师,你们那边是怎么称呼的?随便什么,反正意思差不多不过,我从很久以前就不再为圣殿做事了。」年轻人坦然微笑,「唉哟,如果我真的是祭司就好咯。以圣殿祭司们的财富与地位,怎么可能自降身份,给联盟当狗,干这种小事?」
语气坦率而热烈,是苏帕尔牧人的风格。但索巴克还不至于真的傻到把对方当成普通的牧人。
他打量著对方椅子两侧站立的两尊高大沙骸,每一尊都有两米多高,槛褛的沙褐色破袍上满是爪痕和切割痕,兜帽下的阴影里隐约可见模糊的骷髅脸,下颌骨被从中间锯成了两半,改造成了昆虫口器般的骨钳形。破布的缝隙之间像枯枝般支棱著四条拼接而成的枯瘦手臂,露出蜜黄色的坚硬皮肤与带倒钩的骨刺,像是某种身躯覆盖革甲的人形昆虫。
「沙骸做的不错。」他随口说,「比我以前见过的强。」
「过奖过奖!其实我还是技术不到家,全靠堆料。只要舍得下材料,随便哪个侍祭都能做出精英死灵一哎哟,看来您以前也接触过苏帕尔的死灵秘术啊!」年轻人开朗地笑了起来,「太好了,那我就放心了,带著这两个家伙满世界乱跑,总是要担心吓到别人————真是麻烦。」
「您可以称呼我为【食葬虫】,摆脱圣殿的死灵侍祭——您怎么称呼?」
「【斑猎犬】。」索巴克说。
两人都默契地使用绰号,没有询问对方的真名一这很正常。干这行的谁都背著点事情,跟他人走得太近是愚蠢而危险的。
一个能够适应正常生活的人,会去当商人、农牧民、工匠、猎人,或者努力成为军士与学者,哪怕一事无成当个地痞流氓和吟游诗人,也不会背井离乡,跑到未知的遥远角落为联盟卖命。
联盟是一盏颜色怪异的灯火,专门吸引各大势力中那些离经叛道的怪人和自以为是的垃圾。但无论如何,联盟的交易确实公平公正。
「我听说过你。」一旁始终沉默的学者忽然开口,「两年前,黑潮港的盐帮头目,和二十多个商人行会的代表,脑袋全部被砍下来,送到了港口老大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