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全息的)正在组装第一艘铁肋木壳船。
苏惟瑾在这些展区走得很慢。
每一件展品,他都能想起背后的故事:那台电报机,是工部匠人熬了三个月才做出来的,第一次测试时差点把房子点了;那艘船,下水那天芸娘带着孩子们都去了码头,结果遇上下雨,全家淋成落汤鸡……
回忆像潮水,一阵阵拍打着五百年后的堤岸。
终于,他走到了最后一个展区——
“天启遗泽:一个人的时代”
展区的设计很特别。
没有街道,没有模型,只有一个巨大的环形空间。
环形墙壁上是流动的影像,像一幅徐徐展开的卷轴画。
画面的开端,是嘉靖元年,沭阳。
破旧的苏家老屋,瘦小的少年苏小九蹲在灶台前烧火。
门外传来人声:“苏小九在不在?张家来领人了!”
少年站起身,脸上有害怕,但眼神深处,有种不属于那个年龄的……平静。
苏惟瑾看着画面里的“自己”,心脏莫名地紧了紧。
影像在流淌。
县试考场,少年伏案疾书,笔走龙蛇。
京城琼林宴,新科状元穿着大红袍,接受百官祝贺。
东南抗倭,年轻官员站在船头,海风吹起衣袂。
朝堂争辩,中年权臣舌战群儒,神色冷峻。
月港码头,白发老臣望着远航的船队,眼中含泪。
画面一帧帧闪过,像是把一个人的一生快放了一遍。
苏惟瑾站在环形空间中央,看着四面八方的“自己”,有种奇妙的抽离感——像是在看别人的故事,可每一个细节,又都刻在灵魂深处。
影像最终停在了一个场景:
紫禁城,乾清宫。
病榻上,衰老的苏惟瑾(那是他离开大明前的最后一世)躺在床上,周围跪着一圈人——芸娘、文萱、雪茹、香君都已白发苍苍,孩子们也已是中年。
“夫君……”
芸娘握着他的手,泪如雨下。
老人艰难地抬起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然后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不……不哭。”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这一生……值了。”
说完,他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画面定格在这里,然后慢慢淡去。
环形空间里响起旁白,是个温和的女声:
“泰昌三年(1627年)冬,忠武王苏惟瑾薨,享年七十六岁。举国哀悼,万民痛哭。按其遗愿,葬于西山,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