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父亲的病亡让她看了很多人情冷暖,下乡插队更是吃了很多苦。
在她最需要关心的时候,那个从小认识的未婚夫秦正华,几乎没出现过,也极少通信。
所以,就算她曾经在情窦初开的时候对秦正华有过幻想,现在却也不再热衷了。
这会儿看母亲不高兴,还能劝慰:
“妈,我也就是随口说的,你别生气,或许不是,退不退的,随便吧。现在国家政策跟以前不一样了,说是回城找不到工作的,可以办知青合作社什么的,我还有外公传给我的针灸手艺,不行我跟街道办说说,在附近办个针灸室也行。”
什么知青合作社,不就是人家说的个体户嘛,真搞这些个,秦家更加的看不起了!
宴桂芳心里不快,没应声,转而看着桌上的饭菜出神。
因为梅素琴说了今天要来,她还特意让贝清欢炒了两个菜,一个番茄炒蛋,一个红烧肉。
虽说现在肉票没以前那么紧张了,但她家就她这个半劳动力,一个月工资实在有限,难得吃这样的纯肉菜,现在还特意拿来招待势利眼梅素琴,心里不忿!
宴桂芳便嘱咐贝清欢:
“你把红烧肉收起来,不给梅素琴吃了,不然倒显得我们上赶着要攀他家似的……”
话说了一半,外头传来说话声:
“呀,这不是副厂长夫人吗?今天怎么屈尊来我们筒子楼了呢?”
“咳咳,金师傅,我来看看宴桂芳。”
“哦,真是贵脚踏贱地啊,是我们筒子楼的大荣幸呢。”
屋里的宴桂芳:“快快快,快收菜再开门!”
贝清欢眼疾手快地把两盘菜端去了厨房。
一转身出去开门,就对上了梅素琴的脸。
四十岁的女人,这几年过得舒坦,烫了头发,颧骨上两团红晕不知道是不是涂的胭脂,乍一看,还挺年轻。
只是那双眼睛,还是和五年前一样,三角着看人,一团计较相。
贝清欢既然预料她来退婚,脸上便也没多少笑容,淡淡地招呼一声:“梅阿姨来了,请进吧。”
梅素琴也在打量贝清欢。
这丫头今年应该要二十一岁了吧?
要是留在城市,那这种年纪可洋气着呢!
像她女儿,就天天只知道流行什么穿什么,打扮得花蝴蝶似的。
可惜贝清欢在乡下呆了五年刚回来,这会儿穿了身很旧的衬衫长裤,乡下人似的,真是又黑又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