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云辉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正准备去洗个脸,一个人影突然走到他面前。
是马永贵。
这个平时在矿区里最喜欢倚老卖老、挑拨是非的老矿工,此刻看着担架上保住了一条命的儿子,眼泪混着鼻涕流了一脸。
他走到黄云辉面前,双膝一弯,就要往雪地里跪。
黄云辉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他的胳膊,硬生生没让他跪下去。
“黄主任……云辉啊……”
马永贵声音嘶哑,满脸通红,愧疚得都不敢抬头看黄云辉的眼睛:
“我不是人。之前我还听别人瞎传,说周矿长为了抢进度不管大家的死活,说三号井有邪祟,我还跟着起哄,差点逼着周矿长下台……我老糊涂了!要不是你,我儿子今天就交代在下面了!”
说着,马永贵挣扎着想弯腰鞠躬。
黄云辉站在雪地里,没有躲避,受了他一个九十度的大鞠躬。
等他直起身子,黄云辉才冷冷地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雪地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马叔,你心疼儿子,大家都能理解。但你记住一句话。”
黄云辉指了指不远处的塌方区。
“矿区出了问题,账目不对,你可以查账;有人违规,你可以找证据去告。但你不能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更不能在井下兄弟们的命还悬在半空的时候,在上面先搞内讧!”
黄云辉的目光扫过周围围观的人群:“今天这种没凭没据就跟着瞎闹的事,如果再有下一次,不用塌方,我们自己就能把北岭矿给搞垮。听懂了吗?”
马永贵老脸涨得通红,连连点头:“听懂了,懂了!以后谁再敢在矿上造谣生事,我马永贵第一个拿铁锹拍死他!”
周围的工人们也纷纷低下了头。黄云辉没有借机羞辱任何人,但这番话像钉子一样扎进了所有人的心里。从今天起,北岭矿的人心,算是彻底凝聚在一起了。
人群散去后,黄云辉走到周矿长身边,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冰霜。
“查过了吗?”黄云辉压低声音问。
周矿长脸色铁青地摇摇头:
“查了。负责三号井支护木日常检查和更换的,是材料科的一个保管员,叫刘大柱。塌方发生后,这小子就不见人影了。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