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会已经开了三个小时。
台上的讲师换了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这哥们儿嗓门跟蚊子哼哼似的,讲的东西全是枯燥的技术参数。
什么多层感知器的权重分配,什么异步梯度下降的收敛速度。
这些专业词儿像催眠曲,听得台下那帮投资人们直打哈欠。
有个胖老板干脆把西服往头上一蒙,当场在真皮座椅里打起了呼噜。
朱总在吸烟室找到了正在猛灌矿泉水的汪显齐。
“赶紧上去,别歇了。”朱总把烟屁股按进满是水的烟灰缸里,脸色发青。
“朱总,我这嗓子都要冒烟了,该吹的都吹完了,没什么可讲的了。”汪显齐苦着脸,领带都扯歪了。
上一次大会他已经说了很多东西,这次的会里还有上一批的人再听。继续说重复的内容,那些人肯定会不想听。
“冒烟也得讲!上面那个四眼仔快把人都讲跑了。外面的盘面现在不对劲,咱们的交易系统不仅没赚到钱,反倒一直在往里填保证金。滑点太严重,我们需要时间等行情反转。只要大会不散,屏幕上的交易结果就不是最终结果,你必须把他们死死钉在位子上!”朱总压低声音。
汪显齐闻言只能抹了一把脸,重新整理了一下发型,。
十分钟后。
“各位!刚才咱们讲了技术,现在我想跟大家聊聊未来。”汪显齐的声音重新变得亢奋,像是在火药桶里扔了一根火柴。
“很多人问,AI在未来到底是什么?我告诉你们,它是当年的蒸汽机,是十八世纪英国工业改革的铁蹄!那时候的织工觉得机器砸了他们的饭碗,他们去抗议、去闹事,结果呢?他们全成了时代的炮灰。现在的全球金融市场,正迎来一场比工业革命还要残酷的洗牌。现在的交易员、分析师,甚至在座各位公司的财务主管,未来都会被3X这样的系统取代……”
台下,纱织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陈熙发来的短信很短:拖住大会,别让他们提早结束。
纱织看着台上正口若悬河的汪显齐,又看了眼旁边戴着黑口罩、正百无聊赖摆弄指甲的金娜娜。
她伸出手在金娜娜的腰上轻轻戳了戳。
金娜娜回过头。
纱织努了努嘴。
金娜娜心领神会地挑了挑眉,随即清了清嗓子,在一片狂热的掌声中举起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