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还是添忧?
“这个世道,从来没有真正‘是时候’的时候。”他缓缓道,手指梳理着她鬓边的发,“但既然他来了,便是最好的时候。”
他捧起她的脸,目光认真而郑重:“我会护好你们,一定。”
这不是甜言蜜语,而是一个男人的誓言。
自那日后,督军府里悄然发生了许多变化。
沈厌离依旧忙碌,但回家的时辰却尽量提早了。
书房里那些血腥残酷的军务文件,再不曾带回卧房。
他甚至在院子里多添了两盏灯,照亮她夜里偶尔起身的路。
沈乔的孕吐来得凶猛,常常吃什么吐什么。
沈厌离便亲自去寻了江南来的厨子,会做各式清淡精致的点心。
他学着辨认那些孕妇宜食的食材清单,冷硬的眉目在对着那些红枣、山药时,竟显出几分笨拙的温柔。
有一夜,沈乔半夜醒来,发现身侧无人。
她披衣起身,在书房门口看见他。
他站在窗前,外面是沉沉的夜色,手里拿着的,是白日她为未出世孩子绣的那顶小虎头帽。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看了许久,然后用指腹极轻地摩挲上面歪歪扭扭的针脚。
月光落在他肩头,将他挺拔的背影勾勒得柔和,沈乔站在门外,没有进去打扰。
她忽然明白,这个孩子的到来,不仅给了她一个做母亲的期待,也悄然融化了沈厌离身上某些坚硬的部分。
春去夏来,沈乔的身子日渐沉重。
宋清篁常来看她,带着各种小衣裳小玩意,笑着说要当孩子的干娘。
两个女人在树荫下说着体己话,有时沈厌离回来得早,便远远站着,不打扰她们,只目光落在沈乔日益圆润的侧脸上,眼底有静水深流般的暖意。
七月最热的时候,沈乔临盆了。
生产并不顺利x她在产房里熬了一天一夜,声音从高到低,最后只剩下压抑的闷哼。
沈厌离站在门外,军装被汗水浸透,指尖掐进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痕。
每一次里面传来痛呼,他的脸色便白一分。
当婴儿嘹亮的啼哭终于划破黎明的寂静时,他竟踉跄了一步,扶住廊柱才站稳。
护士抱着襁褓出来,满脸堆笑:“恭喜司长,是位千金,母女平安!”
沈厌离却看也未看那襁褓,径直冲进房内。
沈乔疲累极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