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个月刚从山里回来,亲眼看见那丫头片子在河边跟野小子打架,一拳就把人家揍进了水里,爬起来还叉着腰骂,那嗓门,比村里的大喇叭还响。
可王大山交代了,报喜不报忧,尤其是不能让先生知道丫头学了本事。先生就盼着丫头是个普通姑娘,那就得让他信着。
"她......没问啥吧?"吴老狗看着李爷,眼神里带着点试探。
"没。"李爷摇头,"就问过省城的麦子收成咋样,别的啥都没问。"
吴老狗这才彻底松了口气,摆了摆手:"你去吧,下个月再去看看,给大山带点好茶叶,他就爱喝那个。"
"是。"李爷躬身退了出去。
屋里又剩吴老狗一个人。他把那本牛皮日记锁回樟木箱,钥匙贴身揣好,然后端起那碗早就凉透了的汤药,捏着鼻子灌了下去。
药汁苦得他直皱眉,可他咂咂嘴,又觉得没那么苦了。
只要嘉宝能平平安安的,他这把老骨头,多受点罪算啥?
三省那边,他也安排好了。那小子虽然野,但脑子活,胆子大,是块扛事的料。等他把手里这些烂摊子处理干净,就把吴家的事全交给他,让他护着大哥,护着吴邪......
至于嘉宝......
就让她当一辈子王大山的闺女吧。
不知道自己是吴家人,不知道九门的恩怨,不知道那些粽子血尸......就这么在山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挺好。
窗外的桂花树还在沙沙响,吴老狗望着西北方,浑浊的眼睛里蒙上了层水雾。
有些债,是他吴老狗欠的,得他自己还,或者让三省还。
有些局,是冲着他吴家来的,就让三省去破。
这些都不该让嘉宝碰。
那是他的闺女,是他藏在心尖上的宝贝,他就想让她好好活着,活成个普普通通的姑娘,活到老,活成个老太太,子孙满堂......
他又开始咳嗽,这次咳得更厉害,帕子上的血丝越来越红。
他知道自己没多少日子了。
也好。
等他走了,就没人知道嘉宝在哪儿了。
这样,他的宝贝闺女,就能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了。
吴老狗慢慢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点满足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