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过后,是极致的宁静。
秋诚抱着王念云回到了坤宁宫。
寝殿里,地龙依旧滚烫。
两人相拥而眠。
“诚郎。”
“嗯?”
“谢景昭......死了吗?”王念云突然问道。
“应该快了。”
秋诚淡淡地说道,仿佛在说一只蚂蚁。
“暗卫来报,他刚才走出了偏殿,倒在雪地里了。”
“嗯。”
王念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
“死了也好,省得受罪。”
“是啊,这也算是我给他的最后一点慈悲。”
秋诚吻了吻她的发顶。
“睡吧。明天醒来,这就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这后宫,这天下,彻底清净了。”
“嗯,睡吧。”
王念云闭上眼睛,嘴角挂着安心的微笑。
窗外,大雪终于停了。
月亮钻出云层,照在白茫茫的紫禁城上。
在那养心殿外的雪地里,有一个微微隆起的小雪包。
没有人知道下面埋着谁。
也没有人在意。
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温暖如春的坤宁宫。
那里,才是权力的中心,才是幸福的终点。
......
冬至大如年。
紫禁城的雪,在昨夜终于停了。但停雪并不意味着回暖,反而是更深沉的酷寒。
天空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钴蓝色,纯净得近乎透明。厚重的积雪将整座皇宫封印成了一个巨大的、静谧的白色琥珀。红墙、金瓦、苍松、翠柏,一切都被裹在厚厚的“白狐裘”下,只露出一点点斑驳的颜色,像是美人醉酒后酡红的面颊。
空气冷得像是被淬过火的刀子,吸进鼻腔里带着一丝丝血腥气的甜味。滴水成冰,呵气成霜。
然而,在这足以冻裂金石的极寒冬日里,坤宁宫与各宫暖阁内,却是另一番“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盛景。
这里没有冬天。这里只有秋诚。
......
卯时的更鼓声,被厚厚的积雪吸得几乎听不见,只余下一声沉闷的余音。
坤宁宫的寝殿内,光线昏暗而暧昧,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苏合香与瑞脑香混合的甜暖气息。
地龙烧到了极致,连墙壁摸上去都是温热的。窗户缝隙被厚厚的毛毡和明瓦封得严严实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
王念云还在沉睡。
她整个人陷在柔软如云的天蚕丝锦被里,乌黑的长发铺散在枕头上,只露出半张睡得粉扑扑的脸蛋,呼吸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