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宜蘅独自一人,回到了自己那间位于府邸最深处的雅致的小书房。
这间书房是她的禁地,也是她真正私密的空间。
她与成国公秋荣的婚姻,在世人眼中,是郎才女貌、文武结合的典范。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桩看似美满的婚姻,到底只是妥协的产物。
她是当年名满京城的陆家才女,心高气傲,所仰慕的是那些能作出千古名句的、风流蕴藉的文人雅士。
而秋荣则是出身将门的武夫,虽然战功赫赫,却终究与她所向往的那个世界格格不入。
他们的结合,从一开始,便是一场为了家族利益的政治联姻。
所以,这么多年来,两人除了必要的场合,在外人面前扮演着恩爱的夫妻之外,私下里却是相敬如冰。
这间小书房便是最好的证明。
对外只说是各自处理事情的地方。
可实际上,两人晚上往往是分居的。
这里也算是陆宜蘅真正的卧室。
回到这方只属于自己的天地,陆宜蘅那张总是戴着完美国公夫人面具的脸上,那份精明与端庄才终于如同潮水般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与落寞。
她走到床边,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伸出手,从那绣着鸳鸯图样的枕头底下,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宣纸。
她缓缓地展开。
纸上,是用她那手娟秀雅致的小楷亲手誊抄的,秋诚那首名动京城的《咏菊》。
她的指腹轻轻地摩挲着纸上那熟悉的墨迹,那双总是精明锐利的凤目之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属于少女的迷离的光芒,满是向往,却又带着几分遗憾。
“‘一从陶令平章后,千古高风说到今。’”
她红唇轻启,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声音,幽幽地念出了这句她早已烂熟于心的诗句。
“当年……我还是待字闺中的少女时,也最是仰慕这般不为五斗米折腰的高风亮节的文人雅士啊。”
她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恍惚的追忆。
“谁知峰回路转,世事弄人。最终,竟然嫁给了一个只知舞刀弄枪的武夫。”
她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充满了无尽的萧索与遗憾。
“虽然,在当家之后才知道,那所谓的‘不为五斗米折腰’,究竟是何等的不现实。”
“虽然,秋荣他……也算是个有担当、有能力的优秀男人。”
“可这心里,终究……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