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
“棋局,既然是人布下的,那便总会有棋盘之外的变数。”
她看着自己这个思想走了歧路的外甥,轻声笑道:
“而你,诚儿,或许就是这盘死局之中最大的那个变数。”
......
听竹轩内,清风徐来,竹叶簌簌。
陆知微看着眼前这个神情无比郑重、眼中却燃烧着一团不甘烈焰的少年,那双总是含着浅浅笑意的温柔眸子,渐渐地变得深邃起来。
那份属于江南才女的温婉悄然隐去。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世事、智珠在握的清醒与锐利。
她没有急于回答,而是伸出纤纤玉指,在面前的古琴上轻轻一抚。
“铮——”
琴音清越,如金石相击,带着一丝冷冽肃杀的意味。
“诚儿,你既想下棋,那便要先看懂棋盘。”
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温润,内容却已是直指核心。
“当今这大乾朝的棋盘,看似平稳,实则早已是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棋盘之上,有四方势力,须臾不可小觑。”
陆知微的声音不疾不徐,开始为秋诚剖析起当今这看似盛世之下的复杂政治格局。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颗落下的棋子,精准、清晰,瞬间便让秋诚那混沌的思绪变得清明起来。
“第一方,便是这棋盘的主人——当今天子。”
“他老了,心也倦了。所以,他现在最想要的,不是开疆拓土,不是革新变法,而是‘平衡’二字。”
“他就像一个技艺高超的走绳人,小心翼翼地维持着朝堂之上各方势力的平衡。他不允许任何一方,一家独大,威胁到他手中的皇权。“
”所以,他才会一面重用你父亲这样的将门去抵御外敌;一面又扶持丞相苏致雍那样的文官集团,来制衡军功。”
陆知微颇为遗憾,当今的宣德帝当年亦是励精图治的明君,如今四海承平了,他却懈怠下来。
或许人到了那个地步,雄心总会被消磨,攻势也要随之转向内部吧。
“第二方,便是以皇后娘娘及其母族为首的守旧势力,他们支持的是大皇子。大皇子虽然亦非嫡子,但在法统上就该轮着他,这是他们最大的优势。”
“可也正因如此,他们行事便趋于保守,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是这盘棋局中最为稳固,却也最为僵化的一股力量。”
先皇后只生了谢云徽一个女儿便撒手人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