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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妈,侄儿近日在研读史书,心中有几处不解,百思不得其法,今日是特地来向您请教学问的。”
“哦?”陆知微的眼中,闪过一丝莞尔的笑意,“说来听听。”
秋诚将书卷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一段文字,看似随意地问道:
“先生请看,此处记载,南朝明帝在位时,其第三子,素有贤名,深得帝心。”p
“为巩固其地位,明帝欲为其迎娶当时手握重兵的定北侯之女为正妃。史书对此,评价甚高,称其为‘良才佳偶,国之幸事’。”
他抬起头,目光看似清澈,实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可的、试探的精光。
“可学生却以为,皇子与将门联姻,虽能得一时之助力,却也极易引来君父猜忌,更会让其他派系群起而攻之。”
“此举无异于将自身置于烈火之上。不知,于那位皇子而言,这究竟是明智之举,还是……一步险棋?还请先生为我解惑。”
他没有提秋莞柔,更没有提谢景明。
他这是在试探。
试探这位小姨妈,究竟是母亲口中那个纯真的才女,还是一个……可以与自己共谋大事的、真正的智者。
以他的直觉来说,多半会是后者。
陆知微那双温柔如水的眸子,在听到这个问题时,微微地凝滞了一下。
她何其聪明,又岂会听不出自己这个外甥这番话里那昭然若揭的弦外之音?
她被秋诚的这份敏锐与胆识,给深深地震惊了。
圣旨才下几天?
满京城的人都还沉浸在这桩天作之合的震惊之中。
而这个年仅十八岁的少年,却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与愤怒中迅速地冷静了下来,并且开始主动地去思考,去破局,甚至……已经将试探的触角,伸向了自己。
这份心性,这份智谋,哪里还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年?
有趣。
当真是,有趣得紧。
陆宜蘅说她的这个妹妹,纯真不似自己。
这话,说对了一半。
陆知微确实纯真,但她的纯真,并非是来自于不通世故的天真,而是来自于看透了世事之后的、一种主动选择的淡泊。
她不愿卷入朝堂的纷争,不代表她看不懂其中的波谲云诡。
陆知微年幼时确实是按着陆宜蘅的道路走的,但自她知晓的更多之后,便不认为陆宜蘅的选择有多么明智了。
她的心中第一次对这个名义上的外甥,生出了一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