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沈阳城那番血火交织、雷霆涤荡的杀伐,张玄清踏着初秋微凉的晨露,回到了这片道教祖庭龙虎山。
山间的灵气依旧充沛,松涛阵阵,仙鹤清唳,一切都仿佛亘古未变,带着涤荡尘心的宁静与超然。
然而,当张玄清的身影出现在天师府那古朴恢弘的山门前时,守值的年轻道士们,却敏锐地感受到了一丝不同。
这位素来清冷出尘、气息内敛如深潭的玄清师叔,此刻身上虽依旧纤尘不染,步履也依旧从容,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却沉淀着一抹难以言喻的....肃杀与....疲惫。
那并非肉体之倦,而是灵魂历经幽冥交锋、沾染血腥因果后,难以立刻洗尽的沉郁。
他周身那原本圆融无碍、引而不发的纯阳道炁,此刻也隐隐透着一丝尚未完全平息的、如同淬火精钢般的锋锐与寒意,让靠近之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仿佛靠近的不是一个道人,而是一柄刚刚饮血归鞘、锋芒犹自嗡鸣的古剑。
守门弟子恭敬行礼,眼神中带着询问与关切。
张玄清只是微微颔首,并未多言,径直穿过巍峨的山门,沿着熟悉的青石阶,向着天师殿后那处最为清幽、灵气也最为浓郁的“静虚堂”走去。
那里,是他的师父,当代龙虎山天师——张静清的清修之所。
静虚堂掩映在一片苍翠的千年古木之下,堂前一方小小的莲池,几尾锦鲤在清澈的水中悠然摆尾。
堂内陈设简朴,唯有袅袅檀香萦绕,沁人心脾。
张玄清刚踏入堂前的小院,静虚堂那扇虚掩的、仿佛能隔绝尘世喧嚣的厚重木门,便无声地自内打开了。
天师张静清,盘膝坐于堂内中央的蒲团之上。
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眼神温润平和,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又如同能洞察人心最深处的微尘。
他身上并无迫人的威压,但那份渊渟岳峙的气度,却自然而然地成为了这片天地的中心。
张玄清在门外站定,躬身行礼:“弟子玄清,拜见师父。”
张静清的目光落在张玄清身上,那温润的眸子里,瞬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芒。他没有立刻回应张玄清的问候,而是如同最精密的法器般,将张玄清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神魂本源。
片刻的寂静。只有风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