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的表情!
他几乎是踉跄着,不管不顾地踩过脚下被雷沼侵蚀得坑洼不平、散发着焦糊气息的地面,跌跌撞撞地朝着祠堂门口那道身影狂奔而去!
眼中只剩下那抹熟悉的青色,仿佛在无边黑暗中骤然看到了指引归途的灯塔!
田小蝶紧随其后,她眼中的惊疑与凝重并未因张怀义的狂喜而消散,反而在看到张玄清缓缓转过身来,那双冰冷淡漠、毫无重逢喜悦的眼眸时,变得更加深沉。
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张玄清身后祠堂内的一片狼藉,以及地上那个生死不知的苗族少女,握着腰间短刃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祠堂门口,张玄清彻底转过身。
他看到了那个正跌跌撞撞跑来的矮身影,那张因激动而涨红、大耳朵和大鼻子都显得格外生动的脸——正是他阔别许久、音讯全无的师兄,张怀义。
冰冷的眼底深处,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古井微澜的波动,一闪而逝。
“怀义师兄。”张玄清的声音无波无澜,像投入古井的石子,未惊起半分重逢应有的涟漪。
张怀义猛地刹住脚步,离张玄清仅三步之遥。
他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目光却急切地扫过张玄清周身,确认他毫发无损后,才猛地转向下方那片被黑色雷沼吞噬的蛊村废墟。
焦黑的吊脚楼骨架歪斜,曾经悬挂蛊笼的藤蔓如枯死蛇尸垂落,空气中草木甜香荡然无存,只剩下刺鼻的焦糊与破败。
“师...师弟!”张怀义的声音因震惊而发颤,宽厚的手掌指向那片死域,“这...这是你干的?蛊村...的传承...你...你为何要毁它根基?!”
他眼中最初的狂喜被巨大的困惑与痛惜取代。
他深知蛊道传承之艰深诡谲,亦知其与苗疆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此彻底地抹除,无异于斩断一脉源流。
张玄清的目光越过张怀义激动的脸,落在他身后那位高挑短发、眼神锐利如鹰的女子身上——田小蝶。
她正紧抿着唇,警惕的目光在张玄清与废墟间逡巡,一只手已按在腰后短刃的柄上。
“为何?”张玄清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张怀义,那双冰冷的眼眸深处,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被强行压下的愠怒余烬。“师兄,不如问问这蛊村圣女,与她那该挫骨扬灰的‘叔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