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焦灰和枯叶,打着旋儿。
九叔开口了。
声音嘶哑,低沉:
“师兄,此番......辛苦了。”
没有任何修饰,没有任何情感起伏。仿佛石坚那力挽狂澜、镇压百鬼的雷霆手段,连同他这个人出现在此地的意义,都不过是一件需要例行公事般“处理”完的、令人疲惫的俗务。
九叔微微停顿了一下:
“既然事情已然解决了........”
“......那么师兄,便回茅山吧。”
没有挽留,没有寒暄,没有一句关于方才那场理念之争的后续言语,甚至没有一个“请”字。
简单、直接、斩钉截铁,那就是事情完了,你可以走了。
立刻,现在。
所有在场的茅山道士都屏住了呼吸!空气沉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压得人胸口发闷。
千鹤道长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难以置信地看着九叔。谁都清楚大师兄石坚在茅山的地位与威严,更清楚他性情之刚硬冷酷。
九叔这看似平淡、实则字字如刀的逐客令,简直是将自己放在了火山口上!
这已不是简单的无礼,这是赤裸裸的、不留半分情面的切割与决裂!
石坚的动作,在九叔说出“辛苦了”三个字时,便已彻底停滞。
当那句“便回茅山吧”清晰无误地传入耳中时,他那双古井无波的深邃眼眸,终于掀起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涟漪。那并非愤怒,而是一种.......失望。
“呵......” 一声轻笑,从石坚的鼻腔里逸出。
“妇人之仁,终酿大祸。” 石坚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的心头,每一个字都带着雷霆万钧的重量。
“阴魂戾气,斩草除根,方为正道。留下半点残渣,便是遗祸无穷的火种。今日你心慈手软,放过的那些‘可怜鬼’,明日便会化作索命的厉鬼,将十倍的血债偿还到更多无辜之人头上!”
他停顿了一下:“林九,善心若没了雷霆手段护持,不过是滋养恶鬼的腐肉!你这悲天悯人的道心......呵,但愿能撑到下次祸事临头之时!”
“好自为之。”
“也希望,下次还会有师兄弟帮你!”
.........
石坚一挥袖子,便离开了。
千鹤道长对着九叔说道,“哎呀,师兄,你这实在是伤了大伙的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