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堡方向快步走去,瘦小的身影很快没入迷蒙的雨雾和嶙峋的山石背后。
白良又在原地蹲了一会儿,才慢慢起身,沿着溪边往回走,同时发出了三声清脆的山雀叫声。芦苇荡窸窣响动,春妮钻了出来,脸色因为紧张和湿冷有些发青。对岸的石根也很快绕了过来,三人迅速离开溪边,重新向上,隐入山林。
回到岩缝,点燃一小堆小心翼翼收集来的、几乎不起烟的干苔藓取暖,白良才取出那个油纸包。里面是一小块粗麻布,用烧过的树枝炭条画着歪歪扭扭的线条,标注着房屋、地窖口、岗哨位置,还有几个简单的人物面部特征,虽然粗糙,却抓住了神韵。背面用极小的字写着一些日期和零碎话语,大概是何满仓凭记忆记下的可疑之处。
“这娃子,有心了。”石根看着麻布,闷声道。
“他说的黑风坳,是关键。”白良将麻布上的信息牢牢刻进脑海,“葛存厚不只是盘剥乡里,他很可能在利用地方豪强的外衣,勾结兵痞,走私军火。这是杀头的罪过,但也意味着,他背后的关系网比我们想的更深,反扑起来会更狠毒。”
“那怎么办?去黑风坳看看?”石根问。
白良摇摇头:“不能去。那里如果是他们走私的通道,必然有暗哨,我们人生地不熟,一去就会暴露。现在有了何满仓这个内线,虽然稚嫩,但至少在堡内埋下了一颗钉子。我们接下来的方向要变一变。”
“怎么变?”春妮拢着微弱的火苗,轻声问。
“葛存厚的根基,一在暴力,二在财势,三在官府(保安团)的勾结。暴力我们暂时无法正面抗衡,财势和勾结,却可能有缝隙。”白良的目光在苔藓火苗的映照下幽深如潭,“他放债收租,盘剥百姓,这些账目不可能完全无迹可寻。李表舅说过,葛家有个账房先生,姓吴,是个老童生,为人似乎还算本分,家里也很清苦,据说因为不肯做假账欺压佃户太甚,曾被葛存厚骂过。或许,从他身上,能找到葛家盘剥罪证的一些纸面线索。”
“另外,”白良顿了顿,“保安团那边,我们完全无力触及,但县里并非铁板一块。葛存厚如此嚣张,难道就没人看不过眼?被他害得家破人亡的,难道就只有小河村?我们要想办法,把调查的范围,悄悄扩大到受过葛家荼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