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着白良的方向,压低声音急促地喊了一句:“喂,捡柴的!这边有干一点的柳枝!”
这是约定的暗号。白良抬头,看向何满仓。两人目光在雨幕中第一次交汇。那是一张异常年轻却布满早熟愁苦的脸,颧骨突出,眼睛很大,里面盛着恐惧、急切,还有一种孤注一掷的亮光。
白良点点头,提着手里几根真正的湿树枝,走了过去。
两人蹲在瘦马旁边,借着马身的遮挡,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却很快。
“东西在树洞,是我偷空画的堡里后厢房和地窖入口的粗略位置,还有我记住的、那几个可能是保安团便衣的长相特征。”何满仓语速飞快,嘴唇几乎不动,“地窖口平常锁着,钥匙只有葛存厚和他大管家有,每月十五和月底,会有人从县里来,通常是后半夜,从侧门进,直接去地窖。搬东西的时候,我们这些长工都被赶得远远的,但有一次我躲在后院柴垛后面,看到他们抬出来的箱子……很沉,抬杠都压弯了,掉出来一点黑乎乎的东西,像是……铁砂。”
白良的心一沉。铁砂,那是土制火铳或炸药用的。
“保安团那个王队长,来过堡里几次,葛存厚陪他喝酒。我送酒时在门外听到几句,王队长说‘上峰有交代,最近风声紧,货要分批走,不能走官道’,葛存厚说‘放心,老路子,走黑风坳,那边都是自己人’。”何满仓的呼吸有些急促,“还有,我爹……我爹当初是替葛家去隔壁县送一批山货,回来就说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没几天就被打断了腿。他临死前迷糊的时候说过……说那不是山货,是‘铁疙瘩’,用油布包着,沉得很……”
“黑风坳在哪儿?”白良立刻抓住关键。
“往西三十多里,快到两县交界,山路很险,听说以前有山匪,后来被保安团‘剿’了,实际怎么回事,不知道。”何满仓说着,忽然极度恐惧地看了一眼卧牛堡方向,“我得走了,出来太久会被疑心。你们……你们真的能扳倒葛阎王吗?”
他的眼神里,希望与绝望交织,脆弱得如同雨中的蛛丝。
白良没有给出轻率的承诺,只是看着他的眼睛,沉声道:“我们需要更多像你一样的人,记得你爹,记得所有被葛家害过的人。光靠我们几个外乡人不行,得让小河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