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工作,亲手将一位牺牲战士圆睁的双眼合上,捡起他紧握的、枪管还微微发热的步枪。每一件遗物,每一个名字,都在无声地拷问着他刚才那个“不杀”的决定。理智告诉他这是对的,甚至是大功一件;但情感深处,那个属于李家沟幸存者、属于赵铁柱战友的部分,却在嘶吼着不公。
转移途中,队伍沉默了许多。担架上的佐藤成了最扎眼的存在。战士们经过时,目光复杂,有仇恨,有好奇,也有不解。白良能感觉到这些视线,也能感觉到自己背上那两道来自担架方向的、冰冷的注视。他没有回头。
傍晚,队伍抵达预定的隐蔽营地。几乎同时,上级派来的特别小组也到了。领头的是一位姓徐的同志,约莫四十岁,戴着眼镜,面容斯文,但眼神锐利如鹰。与他同来的还有两名记录员和一名医生。没有寒暄,徐同志直接要求见佐藤。
临时清理出的山洞里,佐藤被固定在担架上,伤口已重新处理过,注射的药物让他虚弱却清醒。徐同志拉过一把简陋的木凳,坐在佐藤旁边,用流利的日语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讨论天气:“佐藤大佐,我是徐文渊。你的伤势我们的医生会负责。现在,我们需要谈一谈。”
佐藤扭过头,闭上眼睛,以沉默对抗。
徐同志不以为意,继续用那种平缓的语调说:“你的部队已经覆灭,你本人也在这里。战争对你个人而言,在这一刻已经结束了。但有些东西,可以不必结束得那么痛苦,或者,毫无价值。”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白良在山洞外巡视警戒。他听不到里面具体的对话,只能偶尔听到徐同志始终平稳的声音,和佐藤偶尔爆发出的、嘶哑含混的日语吼叫,伴随着身体挣扎时担架发出的吱呀声。那吼声里充满了愤怒、辱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崩溃前兆。
深夜,徐同志才从山洞里出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镜后的眼睛却亮得惊人。他找到白良,两人走到远离营地的山坡上。
“初步接触,比预想的还要顽固。”徐同志点起一支烟,是带过滤嘴的香烟,这在根据地极为罕见,“军国主义思想浸透骨髓,把天皇、武士道看得比命重。常规的审讯手段,短期内很难见效。”
白良沉默地听着,山风吹拂着他脏污的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