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留下秦钟趴在床上,呜呜地哭,也不知是疼的,还是悔的。
七月西夏。
宫灯映照,殿阁沉寂。
曹贵妃生得端丽无俦,眉宇间自有一股母仪天下的雍容,偏生那唇上一粒朱砂痣,生在嘴角微微斜处,恰似熟透的樱桃上沾了一滴露珠,端正之中便透出十二分妖娆来。
恰似牡丹国色,偏生带了夜来香的魅惑。
她莲步轻移,至祖父案前,温声道:「祖父,夜已深沉,孙女该回宫了。您也早些安歇,莫要太过劳神。」
曹勉头也未抬,目光仍胶著于案头军报,笔走龙蛇,只口中喟叹:「痴儿,你哪里知晓。晋王此番谋算精绝,料定那南朝名将刘法必走此路,已倾国中精锐设下天罗地网。」
「此计若成,定叫大宋折损擎天巨擘,自此元气大伤,再无力西顾。那时节,我西夏和谈方有实据,百姓也得以喘息生养————」
他笔锋一顿,抬首望向虚空,眼中精光闪动,「你爷爷我,身受先帝爷托付,执掌这沿边诸榷场的贸易命脉,当今圣上又恩典浩荡授了太尉之职。」
「此番倾国突袭,那一应粮秣辎重,车马兵甲,哪一样不要我弹精竭虑、亲力亲为调度周全?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正是肝脑涂地之时,岂敢言歇?但求报陛下知遇之恩于万一罢了!」
曹贵妃闻言,面上哀戚之色顿生,如笼轻烟。
她首微垂,那端庄的仪态便染上几分楚楚,眼圈儿便红了,声音带著哽咽:「爷爷说的这些大道理,孙女岂不知?先帝恩遇,陛下倚重,自是爷爷的本事。只是————我爹爹去得早,这世上,孙女————孙女就爷爷一个骨肉至亲了。」
她绞著手中的帕子,泪珠儿在眼眶里打转:「孙女只盼爷爷福寿绵长,也好让孙女多侍奉几年,略尽一点晨昏定省的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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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勉这才转过头来,脸上浮起慈和的笑容,目光温煦如春阳:「痴儿!痴儿!生老病死,乃天地常理,谁能不死?你这片孝心,爷爷心里是知道的。」
言罢,那慈和之色倏然一敛,面容肃穆如铁:「你当爷爷不欲多享几年清福么?只是————你看这凉州地界,汉民日增,愈发稠密,薛元礼那老儿又深得陛下信重,力主将汉学奉为国学,推行儒制。此乃百年大计,然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