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凑到耳边,压低嗓子道:
「叫你来不为别事,有一桩扎手的勾当!老爷相中了老太太屋里的鸳鸯,死活要收在房里,把这烫手的山芋丢给我,叫我去向老太太讨人。我寻思,这纳个丫鬟原也是平常的事,只是怕老太太那护得紧,未必肯松口。你可有什么好法子?」
凤姐儿一听,心道:「这家子专会找不自在。」脸上却堆著笑,忙道:
「我的好太太!依我说,趁早歇了这心思,别去碰那硬钉子!老太太离了鸳鸯那蹄子,只怕连饭都咽不下喉咙,怎舍得割肉?况且平日里闲磕牙,老太太没少敲打:「老大一把年纪,胡子都白了,官也不好好做,成日里左一个右一个的小姑娘,也不怕闪了腰,白糟蹋人家闺女!』太太听听,老太太心里头待见老爷么?」
「这会子躲那火星子还怕来不及,您倒好,拿著根草棍儿,要去捅老虎的鼻眼儿!太太别恼,这话我可不敢去说。明摆著不中用,去了反惹一身臊,没的招出没意思来。老爷上了岁数,行事越发没个成算,太太正该劝著才是。比不得年轻火旺,胡闹些也无妨。如今儿子、孙子、侄子乌泱泱一大群,还这么著老不修,传出去,脸面往哪搁?」
邢夫人把脸一沉,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
「嗬!大家子三妻四妾的多得是,偏咱们家就使不得?我劝?我那话他几时当过耳边风?再说,鸳鸯就是老太太心尖上的丫头,又怎地?老爷胡子是白了,可也是做官的老爷!大儿子要个丫头暖被窝,老太太还能硬梆梆地驳回不成?」
「我叫你来,原是商议个进退,你倒劈头盖脸派了我一箩筐的不是!难不成还叫你去讨要?自然是我这张老脸去碰!你说我不劝?你哪里知道他那驴性?劝不成,倒先和我翻了脸,拍桌子瞪眼!」凤姐儿素知邢夫人禀性:一个「惧」字刻在脑门上,只晓得一味奉承贾赦,图个自身安稳;二一个「贪」字入了骨髓,把持著府里的银钱进出,恨不得一个铜子掰成八瓣花。但凡经她手的银子,必要克扣几分,口里还嚷著:「老爷花销太大,我不俭省些填补,这窟窿拿什么堵?」
阖府上下,儿女奴仆,没一个她瞧得上眼,没一句她听得进耳。
此刻见她这般说,心知又犯了左性,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