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是紫鹃才洒过。
阶下苍苔点点,湘帘半卷,一股幽凉之气扑面而来。
紫鹃正坐在廊下绣绷子前,拿针尖剔著线头。
听见脚步声,擡头见是大官人,忙搁下针线起身,脸上先就飞了两片红晕一一却也不避,只笑嘻嘻迎上来道:「大官人怎么这时候来了?大日头底下,仔细中了暑。」
说著,已打起湘帘,让大官人进屋里去。
黛玉正歪在窗下凉榻上,手里攥著一把纨扇,似睡非睡。她穿一件月白实地纱褂子,里头衬著银红抹胸,那纱薄得如烟似雾,隐隐透出肩臂的轮廓;
底下一条散腿裤,裤脚缀著米珠流苏,赤著双足殴著软鞋。
听见动静,她懒懒地翻了个身,这一翻,褂子领口敞开了些,抹胸的边儿滑下一指宽,露出肩窝里一痕白肉。
见大官人进来,她慌忙将扇子掩了胸口,只拿眼斜睨著他,面上虽红,口中却笑道:「世兄!这样热天,你又捧著一堆破纸来,莫不是拿我当使唤丫头了?」
紫鹃早斟了凉茶来,又挪过一张小几,将公文都摊在几上,一面偷眼觑著大官人,心里暗想:「若他日日来陪姑娘说话,姑娘的病也好得快些。」想到这里,腮上又热起来,忙低头退到一边。
大官人笑道:「我哪儿敢劳动你。只是奉旨要进贡院去监考,二十天不得出来,这些公文若不趁这些日子理清,只怕积压成山。我素知你才思敏捷,替我批注几笔,比那起刀笔吏强十倍。」
黛玉却不接,只把扇子一撂,扭过身去道:「原来是这样。我说呢,无事不登三宝殿。你只管去你的贡院,二十天清清净净的。」
紫鹃笑道道:「姑娘,大官人也是公务要紧。再说,二十天也不算长,一眨眼就过去了。」黛玉啐道:「偏你会说好话!你眼里只有大官人,哪里还有我这个姑娘?」紫鹃登时涨红了脸,不敢再大官人笑道:「你若不帮我,这叠公文只怕要沤烂在贡院里。你回来我必重重谢你一一你要什么新鲜顽意儿,我都给你寻来。」
黛玉方转回身,拿帕子按了按眼角,道:「谁稀罕你的顽意儿。只是你这一去,贡院里闷得紧,你倒要仔细身子。那些个差役都粗笨,茶饭未必合口,你须自己带些丸药……」
说著,自己倒不好意思起来,便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