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往往一连数日不得归家。
待他终于在府衙处理完积压的公务,已是半月之后。
这日天刚蒙蒙亮,宋溪便与崔堰一同到了码头。
晨雾未散,江面上水汽氤氲。远处隐约可见几点帆影,近处是密密匝匝的漕船、渔船,桅杆如林。
码头上的脚夫已经开始忙碌,扛着货包来回奔走,吆喝声此起彼伏。
不多时,一艘大船破雾而来。
那船极大,三桅五帆,船身漆着深赭色,阳光下隐隐泛着金漆描画的缠枝纹样。
船头雕着祥云瑞兽,舷窗糊着明瓦,舱帘是沉沉的青色绸缎,垂得整整齐齐。
整艘船华丽而稳重,徐徐驶近,码头上那些寻常船只顿时显得局促寒酸起来。
这不是官船,是谢家的私船。
待船停稳,船上水手放下跳板。一条宽约两尺的厚木板,一头搭在船舷,一头落在码头的条石上,铺着细毡,两边有绳索作扶手。
宋溪与崔堰迎上前两步。
“观水兄,好久不见!”宋溪脸上带着笑,热切地迎接好友。
崔堰亦大笑道:“观水兄,你可算是来了,我们可一直惦记着你。”
谢云澜踏着跳板走下船来,看见两位好友,笑得开怀:“家中繁忙,不得空,今日还是借着家事才能脱身。”
他如今二十三岁,已接手了不少家中事务,气度比当年沉稳许多。
一袭宝蓝直裰,腰系玉带,通身的气派。
至今尚未娶正妻,不过听说又纳了两房妾室。
三人寒暄罢,由宋溪引路,尽了一日地主之谊。
次日,谢云澜便去了清波门外周府。他此番来杭,是为给姨母贺寿。
姨母嫁的是杭州卫指挥使周家,夫婿周永昌官居三品,掌一卫兵马,在杭州也算是显赫门第。
周府坐落在清波门外,背倚吴山,门前列戟,气派森严。
谢云澜登门拜寿,奉上寿礼,又与姨母叙了半日家常。
闲谈间提起在杭州的旧友,便说了宋溪与崔堰二人。
姨母周夫人听罢,眼中一亮:“可是那位新任杭州知府宋溪,宋大人?”
“正是。”谢云澜笑道,“姨母也听说过他?”
“如何不曾听说。”周夫人抚掌道,“年纪轻轻便主政一方,且听说为官清正,从无那些狎妓饮酒的浪荡名声,在杭州官场上倒是难得。”
谢云澜顺势道:“姨母若有意,不如寿宴那日请他们同来,也好让姨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