溅在他的靴面上,洇湿一片,他浑然不觉。
宋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两人脸上都是巨惊。方才传旨太监还来过,不过短短半个时辰,怎会如此突然?!
窗外传来几声鸟鸣,清脆如常,惊醒了院中的二人。
“什么时候的事?”宋溪开口,声音难得有几分急切。
差役赶紧道:“八百里加急,说是三日前……夜里……忽然就不行了。”
三日前。
宋溪想起方才传旨太监带来的话,想必那人此刻还在回京的路上,对此一无所知。
崔堰忽然缓缓坐下,动作僵滞,像一下子老了十岁。他坐在那里,脸色灰败,嘴唇微微颤抖。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宋溪看着他的神情,知他心中不好受。
崔堰对先帝有几分崇拜。作为臣子之前,他先是读书人,仰慕的是先帝早年的励精图治。
先帝虽然身子一直不好,但从十二年前那一次事过后,似乎所有人都没想过,他真的会驾崩。
虽然后来三年,龙体每况愈下,更是将一个搓药丸的道士奉为天师,日日服食丹药,可当真听到这消息,还是让人难以接受。
他虽信奉此道,可却是难得的明君。即便受药物控制,也未曾昏了头。
等了片刻,崔堰缓过神来,慢慢站起身,走到宋溪面前。他的声音有几分哑:“咱们得准备起来了。”
宋溪点头:“介夫,节哀。”
崔堰看了他一眼,不知如何回答,摇了摇头。
两人一前一后往前衙走去。宋溪落后半步。
不出两个时辰,先帝驾崩的消息传遍杭州城大街小巷,底下的县镇也都得了消息。
府衙门前挂起了白幡,街上行人纷纷换上素服,商铺歇业,酒肆关门。
整个杭州城笼罩在一片肃穆之中。
宋溪连着几日没有睡好。先帝的丧仪,新皇登基的筹备,各地官员的奏报,一桩一件都得过他的手。
崔堰也一样。
只是两人衙门不同——宋溪在府衙,崔堰在按察使司。
一个主理杭州一府之事,一个执掌全省刑名。
平日里各自忙得脚不沾地,偶尔在公务交接的场合碰上,也只来得及点个头,便被各自的人簇拥着错身而过。
连说话的工夫都没有。
直到四月二十八,登基大典的消息传来——太子即位,年号万历。
新皇登基了。
那日夜里,宋溪难得早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