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下山。
本以为这洪水会连绵不绝,最迟要十几日才能退去。
然到第六日,天光破晓,雨停。
七日,洪水退去。
又在山中等了三日,确定洪水不会卷土重来,岐山县令才下令让众人下山。
洪水退去的第一日便有人偷跑下山,被看守的衙役逮个正着,抓了回去。
除了这几人还有不少人偷跑,几乎都被抓了回去。
苦等三日终能归家,众人都兴奋不已,带着来时的家当下山。
山中时,百姓居于山腰位置,只能瞧见城墙,并不能完全窥见城内样貌。
多数人心中还抱着侥幸,祈祷那不可能的情况。
城门在洪水的推击下半开着,脚步快一些的百姓已经能瞧见县城内的风貌。
前头几人不可置信,再往里走一些瞧着几乎夷为平地的县城,悲从泪流。
后头的百姓蜂拥向前,推搡着前头呆立的人。
屋舍倾颓,泥污与断梁漂浮在积水中,余下浊流。
归县的百姓们望着面前的满目疮痍,心中止不住的燃起悲凉之色。
逃过洪水劫难,可如今遮风避雨的瓦房冲垮,还未收成的良田尽毁。
他们侥幸留得性命却不知往后的日子能否活下来,日后,日后要考何活下来。
“老天,你不开眼啊?!”两鬓霜白的老人跪倒在地,望着面前的洪水涕泪横流。
早年丧妻丧子,如今孤身一人没了赖以生存的房屋和农田他如何能活。
本就是苟活于世,现今存了死志。
“老丈,你可万万不要想不开啊。”旁边年轻一些的男子劝道。
老丈未曾听入耳,只沉浸于悲痛中。他本还有一处房屋可以苟活,如今没了赖以生存的屋子,如何再能活下来?
县城内哭声连绵不绝,有人怒骂老天,更多的是人在祈求。
他们经不住再一次的灾难。
宋溪跟着书院众人回了岐山县,书院也未能幸免,山长叹气。
短时间内怕是重建不起来,这些学生,只能暂时让其归家。
山长下了通知,学子们都表示理解。
山长为人厚道,书院中家境贫寒的学子都有登记在册。
平日里发放膏火银也给这些贫寒学子开一条小道,这些人只要达到一个名次,书院就会适当奖励银两。
临行前,山长给每一位家境贫寒的学子都退了一旬的学费。至于那些家境富裕的,他给戴了高帽。
宋溪也得了银子。
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