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因如此,历朝历代的宦官虽多权臣,却几乎没有真正谋朝篡位的。
因为他们没有后。
没有后,很多野心,便天然少了一层最根本的支撑。
可现在不一样。
顾少安给了曹正淳一条路。
一条让他重新变成男人的路。
以曹正淳如今的境界与实力,虽说年岁已不算轻,可若想留下子嗣,却绝非什么难事。
而人心这种东西,最是无穷。
一旦曹正淳有了后,便未必还能甘心始终屈居于上官金虹之下。
这一点,黄雪梅看得很清楚。
顾少安自然也清楚。
他端著茶杯,神色不变,只是淡淡道:「我知道。」
说著,他视线落向崖外,声音依旧平稳。
「但一家独大,同样也是养虎为患。」
「更何况,这一次上官飞虽然是被利用,可以上官金虹的能力和他手中掌握的情报网,若真的用些心,也不至于让上官飞变成他人手中的棋子。」
「有奖有罚,才能长记性。」
黄雪梅听著这话,侧目看向顾少安。
「你这是........帝皇心术中的平衡之道?」
顾少安闻言笑了笑。
「算是吧!」
虽无帝皇之名,却有帝皇之实。
一言一行,自然也算帝皇之道。
声音落下,院中又恢复了平静。
崖边风声轻鸣,棋盘之上黑白依旧,仿佛方才那一场无形中的权势流转,不过只是落下了一枚再寻常不过的棋子。
与此同时。
下山的石阶之间,曹正淳几人已然到了山脚。
可接下来的一路上,三人之间却显得格外安静。
没有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在林间响起,踩得地面枯枝碎叶不断作响。
曹正淳走在最前面,面容虽然努力维持著平静,可胸腔内的心绪,却早已翻江倒海。
尤其是他那只手,几乎从离开后便一直按在胸口处。
那里,正是他收起药方布料和那枚丹药的地方。
走上一段,他便忍不住将那布料和药丸重新取出,小心看上几眼。
等确认无恙之后,才又万分珍重地收入怀中。
然后继续往前。
没过多久,他又一次将其取出。
如此反复,像是生怕自己方才经历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
又像是只有不断亲眼确认,那份几乎让他窒息的狂喜才能稍稍落到实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