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一个时辰之前,面对不请自来的欧阳家主,东方纪行只是淡然地邀请他入局,陪他把桌上这盘棋继续下下去。
“纪行,仇泯这件事,你觉得自己做错了吗?”欧阳奉行从棋罐中勾起一粒白玉棋子,落在棋盘某处。
东方纪行不答话,他指尖的黑子迟迟放不下去。奇怪,这棋路不藏陷阱杀招,对奕的两人也是故交而非世仇,这盘棋下得却是步步慎重,招招难解。
“你真忍心看到未央的孩子变成这样?忍心看到我们一起守住的万华城…变成如今这样?”
“万华城需要这场革命…”
“再想想。”
东方纪行刚打算迈出一步,却被欧阳奉行厉声制止了。在棋盘上提醒自己的对手可算不得游刃有余,东方纪行许久没有这样直视过奉行的眼睛了,他们兄弟三人间,奉行最是寡言,可就属他最能洞察人心。
“仇泯的做法不适合,没人比你我更清楚这样的变革最后会是什么结果。二十年前我说服过你一次,如今只是换了一个人犯错,你却又一次犹豫不决了。”
“我只恨二十年前动手时我没有犹豫。”
“犹豫不是过错,那至少证明我们人性尚存。可在你为未央犹豫、为仇泯犹豫之前,你不应该先为万华城犹豫,为了万华城的千万百姓犹豫吗?”
黑子掉在棋盘上,却是落在无人问津的角落,周围明明没有敌人,它却被自己所围困。
欧阳奉行重新拿出他带来的那份礼物,双手呈上,端送到东方纪行的面前。东方纪行移开盒盖,赫然露出里面那把短刃。
欧阳奉行认识这把刀,东方纪行也认识这把刀。说是送新礼,却是还旧物。
他不由得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雨夜,也是这个男人孤身来到自己的府上,以一样的姿势跪在地上向自己呈上这把刀,然后恳求自己,去杀死——百歧未央。
…………………………
“我知道你怨我,但这件事,只能你来做。”
东方纪行盯着眼前这个叫欧阳奉行的男人,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认识他。在他今晚向自己递上这把刀之前,他对自己这个兄弟的印象还停留在那张病榻上。
东方府外风雨大作,像是老天也有意要为今夜所议之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对吗?我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