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蚀的阴影渐渐褪去,残月重新挂上天幕,却像枚被啃过的银镰,透着股冷意。咸阳城的灯火依旧亮着,只是比先前更密了——百姓们仿佛察觉到什么,自发地把油灯往门口挪,连最吝啬的杂货铺老板,都点起了两盏马灯,照得门前的青石板发白。
王砚扶着青溪先生回到城隍庙,刚把他安置在殿内的蒲团上,就见鹤鸣老汉浑身是泥地闯进来,草靶子断了半截,糖葫芦撒了一地,糖衣混着泥水,亮晶晶的。“老码头……老码头的水下埋了炸药!”他喘着粗气,声音嘶哑,“我摸到了引线,缠着黑布,上面还画着鬼符!”
王砚心头一沉。阴水婆婆说“炸堤”,原来不止西南角河堤,连老码头都成了目标。老码头水下是空的,一旦炸开,河水会顺着地下暗河倒灌,直接冲垮城中心的龙脉节点。
“我去老码头!”绣坊老板娘提着竹篮站起来,篮子里的锁灵针闪着寒光,“我的针能挑断符咒,让引线失灵。”
“等等。”青溪先生按住她的手,脸色苍白却眼神锐利,“她在声东击西。老码头的炸药是幌子,真正要炸的还是西南角河堤——那里离龙脉最近,炸开后阴水派祖师的邪灵能直接顺着缺口钻出来。”他咳了两声,从袖中摸出半块断裂的玉尺,“这是我刚才从河堤捡的,上面缠着‘蚀龙咒’,她提前在堤下埋了‘子母雷’,引线不在码头,在河堤内侧的淤泥里。”
王砚接过断尺,指尖触到咒文,只觉一股阴冷的气顺着手臂爬,被终南灵泉淬炼过的气脉立刻泛起暖意,将那股阴冷挡了回去。“子母雷?”
“是阴水派的邪术,母雷炸堤,子雷藏在淤泥里,专等有人去堵缺口时引爆,连人带土一起掀翻。”青溪先生望着殿外渐亮的天色,“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她选在这时动手,就是算准了月落后阳气最弱,红尘阵的威力会减三分。”
“那我去河堤找子雷!”王砚抓起狼毫笔,悟道玉在腰间发烫,像是在呼应他的气脉。
“我跟你去。”瞎眼老乞丐突然开口,土狗从他怀里探出头,对着西南角的方向低吠,“土狗能闻出阴邪味,子雷藏得再深,它也能找到。”
王砚点头,又看向鹤鸣老汉:“老伯,麻烦您带些镇宅钱去城北水闸,那里是最后一道屏障,不能出乱子